馬車很快就把爬犁送回了趙紅旗的家,東西搬進了院子,三個人回來,上村的人都趕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搬下來。
還檢查著趙紅旗三個人有沒有傷到。
「咋呼啥啊!還不讓孩子進屋?這大冷天的棉襖都濕了,進屋緩緩勁兒再說……」這時候一個高大壯碩的老爺子走了出來。
趙紅旗一看眼睛都亮了……
「姥爺?你啥時候來的?」趙紅旗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上來。
「呵呵,你們剛走我就到了,我和你姥姥聽說你爹傷了,就過來了……」張山奎拍了拍趙紅旗的肩膀笑著拉他進屋。
其餘的工作自然不用三個人伸手了,上村的這些人家也一家分了一塊肉,最後給趙紅旗家裡和李大棒子家裡留了兩頭相對完整的狍子。
熊肉剩了不少,這玩意稀罕大傢伙也不好意思要,不過趙家還是承諾大家,回去都拿罐頭瓶子,一家再給一些熊油,上村的人自然是千恩萬謝。
就連剛安頓在這的一家人也分了不少的肉和吃的,這種久違的親切感和人情味兒讓這一家子的城裡人感慨不已。
趙紅旗的老爹已經可以坐起來了,氣色上好了不少,炕上坐著的正是那個老幹部,還有那個道士打扮的老郎中,這回已經換上了藍色的普通衣裳。
「嘿嘿!小山耗子,我這外孫怎麼樣?沒有槍就給黑瞎子幹了,這本事可都是老子傳授的!」張山奎那股自豪勁兒別提了。
「山奎哥,你這外孫可是救了我一次啊!我還說誰家的後生有這魄力,難怪了……」炕上的老幹部笑著說道。
「小子,這是你秦爺,你也別多打聽,就是咱本家實在親戚,到了咱們屯子心打開了,難事兒早晚就過去了,再難有咱們當初打小鬼子難麼?閨女!把熊肉呼上!我拿來的酒和瓜子啥的都拿出來,紅旗開了張,今天高興,喝點兒……」張山奎示意閨女去置辦。
「姥爺,我倆回去換換衣服再來……」大虎二虎有些不好意思了。
「扯啥犢子?咱家屋也不缺,去那屋放炕上烘烘,你倆穿著裡邊的就行,上炕!你光腚我都見過怕啥啊……」張山奎笑著說道。
三個人去了趙紅旗的屋裡,把厚重的棉衣脫了下來,放在炕上烤著。
東北的火炕那是相當的熱,也是屋子裡主要的取暖手段,晚上睡覺全靠這個了,所以棉衣服潮了烘一烘乾得特別快。
裡屋趙紅旗的姥姥坐在炕上,趙紅旗進去見了姥姥,把那兩個熊膽拿出來了。
「姥姥,這個東西還得你收拾,你的手藝最好……」趙紅旗說道。
「哎呦,還是一個銅膽,這是稀罕物,這幾天給你們做一身袍皮衣,省的出去一身汗傷了本錢,嗯!保存的不錯,這東西得掛陰涼處慢慢陰乾……」處理獵物這事兒,趙紅旗的老娘比姥姥可差遠了。
張山奎是頂尖的獵人,這姥姥就是頂尖的收拾獵物的人,而且做皮衣是相當的厲害。
要說張山奎是個傳奇,這位姥姥也是奇女子,會說俄語且不說,就是小鬼子的話也會說!
這位老太太早年也是十里八鄉的厲害人物,山上立寨子都得掛一道紅綢子,這是女人當家的標誌,她相當有智慧,手上的功夫也不弱。
銀簪子十幾米開外抖手就能打到木板門上,死在她手裡的小鬼子也不少了。
不過現在這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沒啥特殊的想法,就是守著自己家的地過好日子就知足了。
老兩口子也沒有當什麼官管什麼事,用他們的說法能活到今天都是賺的……
灑脫豁達,在十里八鄉甚至市里省里都是掛號的人物。
那幫瞎胡鬧的再怎麼厲害也不敢折騰這兩位,張山奎來一大部分原因就是陪著自己的老兄弟,其次才是看看自己的姑爺子……
「姥姥!大虎二虎給你磕頭了……」一聽有新衣服,大虎二虎毫無負擔地跪下就磕頭。
「哎呦呦,快起來!這倆孩子,就是一點針線活兒,地上涼趕緊起來,你們不用陪著我,去大屋跟你姥爺他們嘮嗑去,這皮子我好好收拾收拾,閨女你去準備熟皮子的東西……」趙紅旗的姥姥笑著說道。
「姥姥,回頭我弄到好東西給你吃,我們能上山了……」大虎二虎傻笑著出了屋。
回到大屋的炕上倆人直接被安排在了炕頭,熱氣一上來,感覺身上的毛孔似乎都有涼氣往外冒。
衣服濕了又走了這麼遠,感覺是不冷,其實寒氣已經進去了,所以上了炕就感覺涼氣兒從里往外的冒。
炕桌擺了上來,花生米小鹹菜,還有散簍子都端了上來,老李的兒子規規矩矩坐在下手邊的桌位,上炕?他們這會兒沒資格了……
一幫小孩子反倒是拿著糖滿屋地跑,就等著大鍋里的肉了……
不大一會王鐵匠和胡木匠兩家也趕了過來,又是一陣熱鬧。
「奎爺!您吉祥!這有幾年沒見著你了……」王鐵匠趕緊說道。
「可不咋的,哎!上次見面還是你爹沒了的時候,上炕!都不是外人,喝酒……」張山奎說道。
酒桌上氣氛一點點地熱乎起來,從當初打鬼子的故事說到了現在。
「這槍壞了怎麼個意思啊?」張山奎放下酒碗問道。
「縣裡抽了民兵隊的武器,幹啥咱也不知道,要不我也用不到這撅把子,吳建洲說給整一把新的栓管撅把子,鷹牌的槍,不過我估計一時半會兒下不來,這上山要是空著手可不行,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的……」老趙沒有喝酒,但是也陪著老丈人嘮嗑。
「嗯!你也是命大,傷了肺腑心口沒有塌,不然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你,也是這老兄弟醫術高啊!紅旗啊,還認識你二姨不?你老娘的乾姐妹……」張山奎轉頭問道。
「認識啊!二姨是我老師,後來學校停課了,二姨就去縣裡了,日子過得咋樣也不知道,聯繫起來太費勁了……」趙紅旗規規矩矩的放下酒碗。
「你這槍得找你二姨,你姨父現在是縣裡公安局的隊長,也只有他能幫你,熊掌別賣了,拿著那一袋子熊掌去找他,要是他搞不來槍,我再跟他說話……」張山奎說道。
逆勢而為!誰都想不到這個時候這個人升官了……
這也是個能幹的,在林場這一帶是個厲害人物,破獲了好幾起的大案子,能幹的不扯犢子的就這一個,最關鍵是腦袋好使!
早些年沒爹沒娘,就連媳婦都是張山奎幫著張羅的,所以說是找二姨,實際上求的還是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