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區隊三個班的人踏入食堂開始,陳鋒他們六個目光就跟雷達一樣,直勾勾的瞅著人家。
看他們排隊買飯,看他們端著飯走到餐桌跟前。
就盼著對方犯錯。
只是可惜,也不知道是提前有交代,還是別的原因。
總之,新生這次都學聰明了,三十號人竟然沒有一個主動坐下。
全部老老實實的站著。
「靠,我還以為這幫人不懂,還要挨收拾呢。」胡鬧大失所望,輕聲嘀咕的時候,他臉上都寫滿了惋惜。
「應該是怪咱們。」錢學民瞅了一圈自己班的人:「人家從進來,咱們就在這站著,還一直盯著他們看,除非腦子有泡,才會吃這麼多虧還能不長記性。」
「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足夠。」
陳鋒低聲回應了一句,而後,立刻閉緊嘴巴。
胡鬧幾人雖說背對著食堂入口,可看到陳鋒這幅反應,立刻挺直腰板,不敢再東張西望。
李海峰確實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不過,再走到餐桌跟前時,扭頭又環顧了圈四周,看到各班皆已到位。
這才大聲道:「全體都有,坐!」
嘩啦啦...
挪凳子聲,還有坐下的動作交織到一起。
「開飯!」
指令下達,別的班陳鋒是不想再看了,他也餓夠嗆啊。
眼瞅著李海峰坐下,拿起筷子夾菜。
陳鋒立刻行動,他扒拉著盤裡的米飯就往嘴裡塞,本來坐火車的時候就沒吃啥飯。
唯一頂事的就是幾塊紅薯干,還有豬油炒乾菜,關鍵是,那玩意吃到肚裡用不了多久就消化的乾乾淨淨。
剛才又是蹦又是喊的,出了不少汗,陳鋒早就餓壞了。
別的新生也強不到哪,整個食堂都被筷子和餐盤碰撞的叮叮咣咣聲占據。
本來吧。
李海峰身為班長,剛才他還尋思著開飯的時候應該多講講陸院用餐規定。
比如嚴令禁止浪費,今天剛開始新訓還沒那麼嚴,等到一大隊,二大隊全部開始的時候。
各班班長都會輪流擔任值日生,主抓宿舍樓公共區域衛生以及食堂浪費現象。
一旦被值日生抓到,那就是整個新訓大隊的典型,沒有例外。
可話到嘴邊,李海峰愣是沒說出來。
好傢夥!
咋說啊?
他帶的這個班,總共就六個新生,那一個個就是活脫脫的餓死鬼脫生,陳鋒就不說了,稍微文雅那麼一丁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其他幾個更誇張。
胡鬧本身就有些胖,吃起飯來那都沒見他怎麼嚼,米飯饅頭一塊塞,腮幫子都快鼓成松鼠了,還能端起紫菜湯溜溜縫,嘴都不帶停的。
就這樣的選手,都排不到第一。
等李海峰看向候志鵬的時候,這傢伙已經吃光了所有飯菜,就差舔盤子了。
臨了,還能撕著饅頭把餐盤裡的菜油全擦一遍,心滿意足的把饅頭塞嘴裡,嚼巴嚼巴吞了。
「那個...」
李海峰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以後打飯可以適當多打點,菜種類少,就打雙份,以吃飽為主。」
「但記住,在陸院用餐,絕對不允許浪費,哪怕一口米飯,一口饅頭也不允許,如果被抓到,後果會非常嚴重,你們絕對不會想體會那種當典型的感覺。」
「陳鋒。」
「到!」
陳鋒正在吃飯,聽到班長叫自己,本能的想要起身,結果卻被李海峰伸手攔住。
「不用起立,用餐期間一切從簡。」
「吃完飯大隊不會再有安排,我得回宿舍一趟拿點東西,你帶著隊先回去,記住,別亂跑。」
「是!」
陳鋒想都沒想就應下了。
大隊不會有安排,那就說明不太可能會組織看新聞聯播了。
趁著班長不在還能歇會,何樂而不為呢!
班裡新生都吃得這麼快,連特麼餐盤都擦的快照出人影了。
李海峰作為班長,他也不好意思再墨跡了,三下五除二的吃光飯菜,而後,又帶著陳鋒他們幾個,詳細教學怎麼刷餐盤,刷完怎麼處理。
走出食堂後,李海峰就徑直離開,朝著大四宿舍區走去。
班長不在身邊,眾人心裡的緊張感也慢慢消散,連氣氛都變得鬆弛。
六個人排成兩列,溜溜達達的朝宿舍樓走去,這時候,差不多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左右。
路過一大隊宿舍樓時,這地方可比下午熱鬧多了,有些是班長帶隊,盤腿坐在樓下草地上閒聊。
有些乾脆就是單獨行動,在樓下閒逛,觀察著新學院的風景。
甚至陳鋒他們排成兩隊路過,還引起不少新生圍觀。
二大隊的新生,不理解一大隊為什麼可以這麼爽。
同樣,一大隊的部分新生也搞不懂,陳鋒他們這是幹嘛呢,走個路還擺譜,就挺費解。
「操!他們憑啥這麼爽?」
胡鬧瞪著眼,嘴巴都快咧到姥姥家了,在表達著抗議。
「你急什麼。」
陳鋒挑眉笑了笑:「沒聽咱們班長說嗎,一大隊新生報到沒來齊,沒法開始新生訓練,明天下午報到截止,他們跑不了的。」
「哎。」錢學民搖搖頭:「那要這麼說,還是怨咱們太積極了。」
「早知道我就在家多呆半天,等明天再來報到,估計咱們就能像他們那麼爽了。」
這話陳鋒沒接。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五區隊就他們一個班,還都是外校來臨時參加新訓,陸院真的會等嗎?
回到宿舍,這裡是他們唯一還算熟悉的小窩了,陳鋒從床下掏出鐵馬扎,放到牆角坐下後又覺得不舒服。
乾脆把馬扎放一邊,整個人直接躺在地上,躺成一個「奆」字,儘可能的讓渾身的肌肉放鬆。
睡在陳鋒上鋪的楊文斌,原本都打算爬上床了,可看到陳鋒的動作,他表情微微一怔,思量片刻後,隨即鬆開鐵架子。
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挨著陳鋒。
「陳鋒,你這躺地上是有什麼講究嗎?床不能躺?」
「涼快啊。」陳鋒半眯著眼提醒道:「坐地上,躺地上都行,班長進門的時候及時站起來就沒事。」
「反正不到熄燈點,千萬別碰床,小心沒大錯的。」
楊文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沒再吭聲。
但這種提醒,可不是所有人都會當回事啊,就比如胡鬧,回宿舍就整個人往床上一倒,聽到陳鋒提醒,他只是哐當哐當的翻個身,沒一會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錢學民雖說沒躺,但卻坐在床上,手拿紅皮書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風。
候志鵬跟錢學民床鋪離得最近,兩人坐床上嘀嘀咕咕的吐槽著今天受的罪,趙鵬飛最勤快,已經拿著盆去水房沖涼了。
宿舍突然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對於有些人沒聽自己提醒,陳鋒也不在意。
反正他又不是班長,同樣是新生身份,不可能要求人家必須聽啊。
聰明人不是沒有。
比如楊文斌,這會還老老實實在地上坐著歇呢,可能臉皮薄,不好意思躺地上。
至於其他人,只需要提醒一遍就行了。
因為對於不懂規矩的人,你怎麼提醒都沒用,只有真正受過教訓,疼在身上才會記在心裡。
要是還不行,那就多疼幾次,再不行,學院自會想辦法勸退。
本來陳鋒還以為班長離開頂多十幾分鐘就會回來,他都做好了全體受罰的準備。
但卻沒想到,足足過去半個小時,都沒見人影。
他也頂不住了,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時候。
誰也沒想到,二大隊輔導員林金秋突發奇想,就在樓下等著。
新訓第一天,他選擇率先慰問的班,就是五區隊的少爺班。
等李海峰抱著被褥來到宿舍樓底下時,當看到林金秋朝他招手。
就連李大班長心裡都「咯噔」一聲。
新生什麼尿性,他能不清楚?
現在離開這麼久,宿舍指不定造成什麼樣了。
這時候輔導員要是過去.....李海峰不敢想了。
毫無疑問,那場面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