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李海峰剛才行為有多狗,起碼他教學還是挺認真。
把被子鋪開放在眾人的中間,隨即整個人半趴在棉被上,手中拿著內務板,用力的把原本就清晰的摺痕壓得更深更明顯。
「注意看我的動作,我只示範一遍,你們發的棉被都比較蓬鬆,想要疊好得先壓實,壓完再折,怎麼壓你們自己去搞定,我只教你們怎麼摺疊。」
「壓實後,最主要的就是定型了,看清楚,你們要是摺痕沒找對地方,疊出來就是長短被,不可能合格。」
李海峰對自己的棉被挺溫和,動作輕柔且緩慢,他把自己本就有摺痕的被子一點點捋平,手扣著邊角慢慢整理。
看那姿態,似乎是真的想把新生給教會。
可事實上。
不止胡鬧他們看著懵。
就連陳鋒也看得滿臉疑惑,教學是這麼教的嘛?
班長的被子就是標準的四折被,他之所以疊得輕鬆,那是因為這玩意原本就壓實了,還有摺疊的痕跡。
可新生的被子哪有這麼容易?
李海峰等於是把疊好的被子打開,然後又重複了下疊好的過程。
疊之後,還特意修一下被子的幾個角,沒幾下,一個方方正正,猶如豆腐塊般美觀的被子就呈現在眼前。
「臥槽,這還是被子嗎?這玩意軟塌塌的,還能疊成這樣?」
胡鬧呆呆的看著棉被,發自內心的點評了一句。
也幸虧這會李海峰心情好,沒在意他口語裡的髒話,反而得意洋洋的炫耀道:「這就是符合內務標準的豆腐塊被子。」
「行了,距離熄燈還有大概半個多小時,你們自己去嘗試吧。」
「要求就是疊成跟我這個一樣。」
聽著後面沒其他安排,只是疊個棉被而已,宿舍里眾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畢竟,對比剛才的伏地挺身,那如同地獄般的折磨,疊被子已經是最輕鬆的活了。
胡鬧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他第一個起身衝到床鋪跟前,把自己那一床炮彈形狀的棉被抱起來「啪」的丟在地上,開始手搓。
其他新生也不敢耽誤,似乎是生怕狗班長變卦又安排其他活,紛紛學著胡鬧的動作,把被子放地上,開啟手工作業。
陳鋒倒是稍微沉穩一些,他起身當著李海峰的面,把人家棉被裡塞的內務板抽出來,然後來到自己的下鋪。
新棉被這玩意想疊好,短時間內其實不是做不到,起碼陳鋒就有把握在一個小時內,把自己的被子疊出七分豆腐塊的模樣。
但那沒有意義啊。
新被子想要疊好,最低也要先壓二十分鐘,而後畫出摺痕,疊好後再花四十分鐘去修。
所謂三分靠疊,七分靠修就是這個道理。
可問題是,這樣的被子,除了能看之外,一點用處沒有。
因為一旦散開,下一次想要疊好,還得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
費時費力不說,對後續疊被子起不到多大作用。
所以,陳鋒的辦法就是既笨又實在的搞法,他把棉被展開鋪在地上,整個人半趴著,拿內務板一點點的刮。
同一處地方,刮成百上千次,什麼時候把被面刮平,棉絮壓實,那就換一個地方繼續刮。
李海峰把所有新生的動作都看在眼裡,但他卻沒有提醒任何人,就這麼任由著他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前十分鐘。
眾人的積極性都挺高,除了陳鋒在壓被子之外,其他人都是百分百還原李海峰教的方法。
有些拿著馬扎在那畫摺痕,有些乾脆用手臂在那壓,努力的給被子定型。
漸漸的,眾人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因為他們發現,用同樣的辦法,根本疊不出跟班長一樣的豆腐塊棉被。
「臥槽,我這被子有毒吧。」
胡鬧瞪著眼,瞅著己疊出來棉被,圓滾滾的,像鳥巢,也像炮彈,就是唯獨不像豆腐塊。
於是,他不信邪的打開再次平鋪到地上,重新壓摺痕。
五分鐘後,被子沒瘋,胡鬧瘋了。
十分鐘後,被子依舊堅挺,胡鬧差點成精神病。
十五分鐘後,被子無動於衷,胡鬧跟被子幹起來了。
「我操操操操....」
胡鬧把被子窩巴成一團,兩隻拳頭就像雨點一般,瘋狂的錘著棉被,那架勢,仿佛有深仇大恨般。
「這特麼什麼幾把東西,奶奶的,氣死老子了,操!」
胡鬧的怒罵聲響徹整個宿舍。
但沒人覺得意外,因為現在絕大多數新生恨不得把棉被生吞活剝,只不過胡鬧的動作更加激進一些罷了。
李海峰聽到動靜,斜了眼憤怒的胡鬧,沒好氣道:「你有力氣沒地使了?」
「跟被子較什麼勁?剛才我說的話你們是一句都沒聽啊,看看陳鋒在做什麼,再看看你們。」
「我說沒說過,新被子棉絮太蓬鬆,想要疊好必須壓實才行,除了陳鋒聽進去了,瞅瞅你們幾個,誰聽了?」
眾人聞言,這才把目光投向陳鋒。
胡鬧更是像找到救星般,甩手把被子丟到一邊,站起身「噔噔噔」地往陳鋒跟前跑。
打算去取取經,他現在急需新的方法。
可他剛跑一半。
「嘟——嗚...」
一陣陣悠揚的熄燈號聲傳進宿舍。
由於大多數學校,熄燈號都是統一的,所以聽到熟悉的號聲,胡鬧立刻止步,扭頭看向李海峰。
其他新生的目光同樣轉向班長。
「嗶-嗶嗶!」
「熄燈!!」
樓下傳來值班班長的喊聲,李海峰壓根沒看新生,他站起身「啪」地一聲關掉燈光。
隨即再次坐到馬紮上。
「都愣著幹什麼?繼續疊。」
「熄燈號只能管燈,又不是吹的睡覺號,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眾人聽到這種無恥的言論,頓時驚呆了。
臥槽!
你聽聽,這特麼說的叫人話?
什麼叫熄燈號只能管燈,不管睡覺?
但吐槽歸吐槽,眾人也不敢反駁啊,只得嘆了口氣,低頭耷腦,摸著黑繼續蹲在地上蹂躪棉被。
只不過,這會已經沒人認真的疊被子了,全都在磨洋工,他們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激情。
還特麼疊被子,疊個蛋啊。
這玩意誰愛疊誰疊,什麼狗屁豆腐塊,純屬扯淡。
李海峰也清楚新生不可能熬得住,所以,他又監督了十幾分鐘,很乾脆的起身躺到床上。
「行了,累就睡吧。」
「但記住,在這睡覺必須穿背心,穿褲衩,半夜我會檢查,誰要是敢光肚子睡,我就讓你光肚子去樓下跑兩圈。」
眾人聞言,全都麻溜的往床邊跑,都這時候了,哪還顧得上什麼衣服不衣服的啊,哪怕不脫鞋都行。
白天被折騰的夠嗆,出了一身臭汗連澡也不讓洗,對比這個,只是讓穿著背心睡,已經很仁慈了。
陳鋒也沒故意表現,眼見其他人都上床睡覺,他把棉被收起來,放在床尾。
隨即躺在床上,把白天買的電子表拿出來,定了個四點的鬧鐘後。
他也翻個身睡著了。
初到陸院,很多地方陳鋒並不習慣,但他會努力讓自己儘快融入新環境。
而融入的第一步,就是在新訓中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