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韓東正在沖涼。
他幾乎是用跑的，身上還有沒沖乾淨的香皂沫。
電話只可能是小雅打來的，這才十一點不到，時間太反常了。
「餵？」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女孩的尖叫聲以及玻璃爆裂的聲音。
「東哥！出事了！333……」
這呼救聲音是瀟瀟的，但韓東更焦急地尋找著小雅的聲音，不過並沒有聽到。
他顧不上身上的情況，套上衣服和褲子就沖了出去。
跨步繞過樓梯扶手，半層半層的跳了下去，新裝好的感應燈甚至沒跟上他的速度。
金碧輝娛樂城，三樓K歌區。
他走的仍是員工通道，但推開三樓的那扇門時，迎面撞見了四五個倒在牆邊的保安。
有一個滿臉的碎玻璃，腦袋上鼻子裡正往下淌著血。
「出什麼事了？說！」韓東拎著他保安服的領子。
「大港來的人……都帶傢伙來的。」
保安吐出嘴裡的半顆碎牙，「場子裡……幾個女孩還在……333……」
他把手裡的甩棍遞給韓東，「你是齊老大的人嗎？快去……」
……
333包廂的門開了一半，被人用椅子頂著，看起來並沒想關上。
「滾！離我遠點！滾開！」
裡面傳來的是小雅的怒罵聲。
韓東一腳把門踹開，包廂里，滿地狼藉。
上方那頂俗氣的玻璃吊燈全被砸碎，只剩下根金屬管孤零零的懸在天花板上，地上的玻璃渣蔓延到包廂門口。
幾個場子裡的保安蜷縮在地上，不住地發出哀嚎。
那晚燒烤攤的幾個小混混都在，還多了幾個。
那個紅毛正用腳踩著其中一個保安的腦袋，把菸灰往他的身上彈。
真皮沙發的正中央，那個領頭的光頭死死地把小雅按在沙發上。
她連衣裙的肩膀被撕開半邊，裙擺幾乎卷到大腿上，正一隻手拼命地護著裡面的打底褲。
光頭的手上端著杯加冰的威士忌，往小雅的肩上緩緩地倒下來，液體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流淌，直至沙發上。
「小崽子，又是你！」
踩著保安腦袋的紅毛先是抖了一下，抄起了一旁的西瓜刀。
韓東沒理他。
先是一記重重的鞭腿放倒了離他最近的那個。
對方扶著茶几跪下的時候，那柄西瓜刀正好貼著韓東的身子斬下來。
另一個馬仔飛著撲了過來，正好不小心用喉嚨撞了韓東的胳膊肘。
光頭聽見動靜，鬆開了小雅的頭髮，話還沒說出口，韓東的甩棍已經砸在了他包著紗布的手臂上。
這次他的反應快了很多，往後退了半步，順勢用手裡的酒杯狠狠砸向韓東。
「又是你這個雜碎……」
韓東的下一記側踢已經襲來，光頭閃身雙拳交叉試圖泄力，但整個人還是仰著飛了出去。
整個人撞在貼著大理石的牆面上，勉強撐住了。
「有兩下子哈？」
光頭的眼神中竟滿是興奮，他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順便把胳膊上的紗布撕了下來。
「上次吸得太嗨讓你偷襲了，這次老子要打碎你，然後當著你的面玩這幾個妞哈哈哈……」
韓東壓根沒管他，先把小雅從沙發上扶了起來，在一邊拿了張毯子把她緊緊裹上。
小雅顫抖著摳住他的手臂，不住地搖頭，眼神中滿是提醒與警告。
「沒事兒，你先坐好。」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左手的那根甩棍隨意地丟在了光頭的腳下。
包廂里忽然安靜了下來，光頭把身上的背心撕開，在拳頭上纏了幾圈，順便清理了一下四周地上的碎玻璃渣。
「今天讓你死個明白，記好了，逍遙灣大港劉勇，跟閻王爺報導的時候，別他媽不知道是誰給你送下去的。」
韓東沒接話，只是把茶几往沙發位置踹了幾腳。
他的右腳向右前方上出一步，右手握拳護腮，左手成立掌在胸前。
部隊傳下來的對練套招。
起手式。
劉勇卯足了勁一拳砸來，直奔韓東的肋骨，同時膝蓋上提奔向他的下腹。
韓東側身讓過那記撩陰腿，右手直面對方轟來的拳頭，變拳為掌，輕鬆地接住對方的拳頭，右手擺肘順勢抹向劉勇的咽喉。
「砰！」
劉勇急忙曲肘招架，但韓東變招極快，從他手臂的縫隙切入，食指中指彎曲，在他的喉結處撞了上去。
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想要掙扎著站起來，但身上的力氣完全散了，呼吸變得又短又急，只剩雙腿還在空中蹬著。
韓東並未打算收手，他從茶几上撿起了碎了一半的酒瓶，目光死死地盯著劉勇的要害。
包廂門「轟」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
一個身材高大且壯碩的男人帶著一群手持鋼管和片刀的小弟魚貫而入。
他脖子上的蠍子紋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蠢蠢欲動。
地上蜷著的一個保安借著力爬了過去，抱著男人的褲腳，聲音很低：
「齊老大……」
男人聽完了保安斷斷續續的話。
眼神在韓東和劉勇身上來回切換，之後徑直走向剛撐著身子坐起來的劉勇。
「你活膩了，敢來踢我場子？」
劉勇冷哼一聲，露出一口黃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陰鷙的目光在韓東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認栽了，老齊、哦不對，齊老大。金碧輝還養了這麼個牛逼的打手，深藏不露啊……」
說著，他沒用身後馬仔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咳了幾聲，一抬手。
「我還沒讓你走。」
韓東的聲音傳了過來，「動我女人，想走？」
他右腿發力，直接踢向了劉勇的要害。
劉勇匆忙雙手下壓規避，沒成想韓東的目的是他的腦袋。
拳變掌，沒有發出清脆的聲音，只有一道悶響。
劉勇側著飛了出去，直挺挺地撞到包廂的電視上，趴在了牆邊那滿地的玻璃渣上。
韓東的下一拳已經跟上。
「這位兄弟……」齊老大緩緩開口。
韓東動作一頓，轉頭冷冷地望著齊老大。
齊老大有些遲疑，看著地上趴著的劉勇，雖然不算什麼頂級打手，但在大港那一畝三分地也算是個硬茬子。
如果是自己的話，沒什麼把握能在三分鐘內解決戰鬥。
可韓東只是……
他看了眼沙發上坐著的小雅，想了想，沉聲說道：
「這件事不僅關乎小雅，也和場子脫不了關係，兄弟如果能信我一回，我來處理。」
韓東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小雅，見她點了頭，這才讓出了兩個身位。
齊老大從小弟那接來一盒煙，點上吸了一口，朝著劉勇的臉上吐了口煙圈，掏出一支遞給了韓東。
韓東並沒有接，只是盯著地上的劉勇。
齊老大也沒當回事，拍了拍褲子，坐在了劉勇的小腿上。
地上的玻璃碎渣直接扎進了他的皮膚中，但他咬了咬牙，沒吭聲。
「劉勇，回去給你家主子帶個話，大港清出來的場子，三爺要了。」
他指著包廂的地毯，「要是再發生這種爛眼子的事，你就出不去了。」
劉勇撐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他撿起方才又被韓東打掉的幾顆爛牙。
「姓齊的，你別裝模作樣了，今天要沒有這個小崽子，我……」
他惡狠狠地撇了韓東一眼，「這筆帳我記下了！」
「別放狠話了，把牙補上是要緊事。」
齊老大站了起來，「滾！」
幾個馬仔架著劉勇踉蹌著消失在走廊里。
齊老大帶來的小弟也陸續出了包廂，站在門口。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地狼藉以及音響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齊老大的目光落在韓東身上，突然鼓了鼓掌。
「兄弟身手了得啊，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