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右拳搭在左掌下，行了個江湖禮。
「韓東。」
齊老大一愣，隨即發出爽朗的笑聲，同樣抱拳回禮。
「我姓齊，道上人都叫我老齊，是這看場子的。」
韓東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把目光落在小雅身上。
齊老大循著韓東的目光，似乎是讀懂了什麼。
「小雅，身邊有這麼一位高手，怎麼也不跟齊哥說一聲？」
他走上前，坐在包間的矮凳上，反手敲了敲茶几。
「今天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放心，兩天之內，沈老那邊會給你個交代。」
他吹了個口哨，門外一名馬仔走進來，筆直地站在門口。
「去把我那個包間清理一下，帶你們雅姐和她的人過去，從我酒櫃挑兩瓶好的給大家壓驚。」
他轉過身拍了拍韓東的肩膀，「兄弟，我去處理一下這件事，務必等我，咱哥倆好好喝點，怎麼樣？」
韓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齊老大笑了笑，出了包廂，站在門口不忘回頭補了一句，
「去二樓挑好的，備十八個菜送到包間，記我帳上！」
他走之後，包廂里徹底安靜下來，小雅這才如釋重負，身上的疲憊感油然而生，腳下也一下子丟了力，癱坐在沙發上，斜倚著靠背。
韓東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瀟瀟和微微趕忙去取了毛巾和礦泉水，一左一右地坐在小雅身旁。
小雅深吸了一口氣，那種緊張感仍未褪去，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韓東。
「小東，那是齊老大，沈三爺手下的頭號戰將，整個娛樂城都是他罩著的。」
雖然她實際年紀比韓東小，但她喜歡這麼稱呼。
她接過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酒漬，「還好你今天來得及時，也還好他趕過來了，不然...」
一個服務生敲門走了進來，
「雅姐，齊老大的包廂收拾好了，您幾位可以過去。」
「嗯，知道了。」
小雅站起身來，沖周圍的幾個女孩招了招手，
「都去，今晚好好感謝一下你們的保鏢哥哥。」
她附在韓東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齊老大肯定在打你的主意，他想招攬你...」
她抬起頭，仰視著韓東的眼睛，欲言又止，醞釀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
「我不干涉你的想法，但你得做到心裡有數，如果真的走出這一步，以你的本事，以後的路，就不知道會走向哪裡了...」
......
VIP5號包廂。
暖色燈光下，盛在杯中的紅酒顯得高貴而優雅。
瀟瀟已經喝得面頰通紅，長長的指甲肆無忌憚地戳動著韓東手臂的肌肉。
「東哥，你這身子和趙子龍有一拼，雖然我沒見過趙子龍，但是一見你呀，就能把你和他聯想到一起...」
她的指尖愈發放肆，從韓東的手臂自然地劃到了胸膛，「剛才你那幾下子，太過癮了，一想到劉勇仰著飛出去那德行，我就...血、脈、噴、張...」
血脈噴張那四個字，每說一個字，就要在韓東胸口敏感的位置上點一下。
微微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咬牙切齒地在瀟瀟大腿上捏了一把，然後湊到茶几另一邊。
她故意彎著腰，名義上是在韓東對面給他挑水果，實際眼神就沒離開過韓東。
「東哥，吃！」
說著，遞過來一支叉子。
「吃什麼？吃叉子啊？」
瀟瀟毫不留情地諷刺道。
「一邊騷去，」微微瞪大了眼睛，「東哥，你打架這麼猛，別的是不是就更厲害了呀，小雅姐一個人，能......」
她的聲音本來就又細又尖，再故意夾緊了嗓子，把每一個字都拖得又嗲又慢。
甚至不忘衝著小雅做了個鬼臉。
韓東被她倆這一前一後弄得，從臉頰紅到了脖子，下腹的那陣暖意讓他只能偷偷拉過一個抱枕放在了大腿上。
「你們倆要不都去打個退燒針呢，別把我的小東給嚇跑了...」
小蝶坐在一旁，掩著嘴巴偷笑。
七七則是大大方方地走過來，提著酒瓶和韓東碰了杯，
「牛逼，謝謝。」
說完，一飲而盡，把空瓶倒過來示意。
雖然話不多，但眼神中的冷冽少了很多。
但韓東實在難以招架，大腿上的抱枕不停地上下抖動，最後找了個由頭倉惶跑去了洗手間。
幾人在後面笑得花枝亂顫，微微指著韓東的背影，接著用手抓了塊香蕉放到嘴裡。
「雅姐，你看你這家教多嚴，東哥都不敢直面我們的眼睛...」
「就是啊，口袋裡的東西不但藏在褲子裡，還用抱枕加了個蓋子呢！」
瀟瀟也補上一刀。
小雅看著韓東的背影，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淺淺地向上移了些。
......
齊老大推開包廂的門時，瀟瀟正把切好的西瓜往韓東嘴邊遞，見他進來頓了一下，急忙站了起來。
另外幾個女孩也都有些緊張地起了身。
「坐著就行，沒那麼大譜子。」齊老大擺了擺手，很自然地從一邊拉過了椅子。
「嗯？這么半天怎麼還沒上菜？去催一下吧。」
小雅對幾個女孩使了個眼色，七七帶著幾人走出了包廂。
齊老大再次擺了擺手，示意小雅不用忙，他自顧自地倒了八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乾了，這才給韓東倒上了一杯。
「韓東老弟，今天得謝謝你，不然，這場子裡的事傳出去，我老齊得讓人指著鼻子笑話。」
韓東端起了酒杯，「齊老大言重了，但凡您在，也就沒我什麼事了。」
齊老大哈哈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意味。
「來，哥得敬你一個！」
二人的酒杯相碰，小雅識趣地將另一瓶酒的酒塞打開。
齊老大的笑聲收得很快，四下打量了一番，叫住了想要起身的小雅。
「你坐這，不用出去。」他看著韓東的眼睛，
「兄弟，我不喜歡繞圈子，你的身手很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場子。」
他指了指包廂厚厚的大門，「就憑你這身本事，只要願意來，起步就能接三樓這一區，都交給你管，怎麼樣？」
聽著齊老大說的話，小雅不禁往韓東身邊挪了幾下。
韓東低著頭，他看了看所在的這間包廂，又輕輕嘆了口氣。
「齊哥，我這人呢，不是很喜歡被拘束，我信您，也信這個場子，但是讓我去管人，我怕是會辜負您信任。」
齊老大眉頭一皺，似乎沒想到對方會拒絕自己的邀請，小雅的目光也暗淡了些。
「但是吧，」
韓東看著齊老大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住得離這不遠，再說有小雅這層關係，您要是有事找我，隨時都可以...」
齊老大先是一怔，隨後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望著包廂的天花板，忽然笑出了聲。
「你說得對兄弟，是我考慮欠妥了，你有這一身本事，讓你去管人那不是大材小用了麼。」
他給了小雅一個眼神。
「這樣吧東子，我在場子裡給你掛個名，每個月底薪給你一萬塊，雖然不多，但是旱澇保收，是吧？」
齊老大側手一指，「另外，如果再碰到類似今晚的事，恰好我不在，你來一趟，一萬塊，怎麼樣？」
小雅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容，舉起了杯子，「小東，還不多謝齊老大，這樣的機會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別這麼說，東子有這一身本事，在哪也不缺這口飯吃，」他指了指小雅，「兄弟，你要是同意，打今天開始，整個娛樂城，除了八樓半，你都能隨意出入，接送小雅不就更方便了麼...」
小雅急忙用膝蓋頂了一下韓東的大腿。
「謝謝齊哥，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站起來，端起了酒杯。
「客氣個屁啊，以後就是兄弟了，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干！」
齊老大興奮地拍了拍韓東的肩膀，接過小雅遞的酒杯一飲而盡。
「明天來過個手續，給你辦張咱們場子的金卡，以後你就能平趟了...」
齊老大突然湊到了韓東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兄弟，就注意一點：八樓半是三爺的辦公室，記住我和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