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試圖吹散夜晚的悶熱，但卻發現是徒勞無功，即便已經是名義上的初秋了。
小雅挽著韓東的手臂，臉頰緊貼在他的肩膀上。
二人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走得很慢、很穩。
「剛才齊老大不止一次給我使眼色，他...似乎很希望你能來。」
小雅來到韓東的身前，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胸口，似乎是想聽清楚他的心聲。
「我知道，看出來了。」
「說真的，剛才我很怕你就那麼直接拒絕他。」
「站在你的角度上，你希望我去嗎？」
韓東在她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我...不知道...」
娛樂城的菸酒氣喧賓奪主，將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遮擋了大半。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楚。
「為什麼這麼說？」
韓東捏了捏她的臉頰。
小雅猛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沒多用力，但抱著他脖子的雙臂更用力了些。
「我挺矛盾的，小東。」她在韓東耳邊小聲說著，「對我來說，你願意來場子上班當然是好事，以後的生活我就有更安穩的依靠了...但我怕...我真的怕...」
她抬起頭，直視著韓東的雙眼，隱隱有淚珠浸濕了雙眼。
「這個圈子吞下的人，不分男女。進入這裡不難，但再想出去...」
韓東輕撫著女孩的長髮，又用手指輕輕沾掉她即將奪眶而出的淚珠。
「傻瓜，如果我說，這就是我這種人的宿命呢...」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像我這樣有些底子的人，不說遍地都是，也絕對算不上鳳毛麟角。那我這種人的方向在哪呢？」
韓東苦笑了一聲，「你看，這太平盛世，我們就是那種最多余的人。很多人選擇去海外戰場賣命，也有很多人選擇踏入江湖謀生，這就是命。」
「既然你分析得這麼清楚，剛才怎麼還推辭了？」
小雅輕輕擰了一下他的背。
「正是因為分析得足夠清楚，才不能貿然答應他。」
韓東把小雅放了下來，攬著她的腰肢繼續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金碧輝乾的是江湖事，自然本身就是一個江湖，這江湖中什麼最多呢？」
他低頭看著小雅。
「我覺得，人最多，事也最多。」
女孩脫口而出。
韓東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嗯哼。我要是一口應下，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徒增多少煩心事呢。現在這樣就很好，給足了齊老大的面子，但只是個混工資的閒職，不用去別人碗裡搶飯吃。」
小雅笑出了聲，不住地側身打量著這個男人，抬起胳膊，用指甲戳著韓東的頭髮。
「你呀你呀，人家都說習武之人是用腦子換功夫。誰能想到你這一身本事，心眼還多得很...」
她突然跳到了韓東的背上，嘴唇貼在他的耳垂上，聲音極低，還帶著濕熱的氣息。
「雅姐就喜歡你這樣的...」
巷子裡突然有悽厲的貓叫聲傳來，一聲跟著一聲。
韓東先是抓緊了女孩的雙腿，思索片刻後，轉頭與她相視一笑。
小雅完全放鬆下來，像八爪魚一樣纏緊了韓東。
「回家，雅姐我親自下廚給你煮碗面。」
...
...
和煦的陽光繞過窗簾的連接處，投射到屋子裡，在那張早已被揉成一團的床單上留下幾道割裂的光影。
韓東醒來的時候，手掌還停留在小雅上身的隆起處。
女孩睡在床邊，背對著他，薄薄的毯子停留在膝蓋以下。
楚腰衛鬢，顧盼生姿。
韓東忍不住把腦袋湊了過去，用女孩腰下的曲線做了枕頭。
「嗯......」
小雅被這突然的異動驚醒，轉頭撞進韓東深邃的眼眸，那眼眸此刻正要噴出火來。
女孩急忙舉起雙手坐了起來，率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的酸軟不適，還未能坐穩便又被韓東撲倒。
......
......
小雅躲在韓東的懷裡，蜷著的樣子像是一隻尚未斷奶的幼貓。
又長又密的髮絲有些被身上的細汗黏住，有些雜亂地纏繞在二人之間。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天，他也是這麼不由分說地闖進了自己的生活。
「小東……」
小雅有些慵懶地在韓東的下巴上蹭了蹭。
「你這頭牛啊，要一直是這個樣子，我就真的得讓微微瀟瀟她們來分攤火力了……」
韓東揉捏著手中的柔軟，
「牛不都是被累死的嗎？」
「你說的那是水牛、是黃牛，你不一樣，你是頭瘋牛……」
小雅翻過身，直視著韓東眼睛。
「我認真的，只要在你心裡我是那個最重要的，其它的我都不在乎，要不…今晚就讓她們過來？」
韓東假裝冷笑了一聲。
他可沒敢搭茬，這可不是正常的一問一答，不說話才是最好的回覆。
……
「場子有八層，你知道的，一樓餐飲，二樓撞球，統一走的是北門，吸引散客的。」
小雅掰著指頭給韓東開始介紹。
「三樓以上才是金碧輝真正賺錢的地方，三四樓都是KTV，四個區域特點不同。」
「特點？」韓東疑惑道。
「我們區域接待男客，七七在另一個半區接待女客，四樓呢，是那些少爺們負責服務，懂了吧？」
韓東這才點了點頭，之前沒想到有這些講究。
「五樓六樓是這個，」小雅比劃了個擲骰子的動作，「五樓接待散客，說是小打小鬧，但一個人一晚上也是接近五位數的輸贏，六樓據說不封頂，但這是我聽說的，沒實際去看過。」
「七樓和八樓，應該就是真正的天家層，名義上不做任何服務，電梯也是完全獨立運行的，從不共用。地下一層據說有幾個獨立車庫，但一直有專人看守的，電梯就通到那裡，我只看見過有車從那邊出來，但都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臉。」
「嗯，大概了解了。」
聽小雅講完，韓東對於這個金碧輝娛樂城才算搞懂了個大概。
那七樓和八樓服務的應該就是那些不方便露面的人，或者說，能在逍遙灣以至濱城在官面上能讓這個場子長久不衰的人。
當然，這是韓東的推測。
「感謝雅姐的講述，為了表達感謝……」
韓東嘴角上揚，猛地翻身將女孩壓到了身下。
「嗯？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