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三天，韓東沒去場子報導，還是老樣子，半夜去接小雅下班。
白天睡醒後二人去辦了些雜七雜八的私事。
「齊老大雖說沒催，也沒給你打電話，但今天可跟我打聽了些你的情況…」
小雅站在門口的鏡子前整理著韓東的polo衫，又把他的頭髮理了理。
「嗯，晾得差不多了，今晚過去打個照面，也是時候做點事了。」
韓東把扣子往上提了提，引來小雅的一陣不滿。
……
華燈初上，金碧輝娛樂城大片的霓虹燈適時地亮起，兩側的前廳已經陸陸續續地有客人進入。
這次韓東沒有往小門那走，跟著小雅徑直邁進了娛樂城的正門。
似乎齊老大已經提前放了話，一路上眼熟的、不熟的保安和服務生見到他，紛紛點頭或彎腰打招呼。
「東哥！」
韓東只是微笑著點頭回應，跟著小雅乘電梯前往三樓。
角落的辦公室，小雅敲了敲門，一長兩短。
齊老大正擺弄著手中的茶餅。
見二人站在門口，放下了茶刀，揚了揚手。
「齊老大，人我可給您帶來了，還得麻煩您多照顧。」小雅微笑著說道。
齊老大站起身走過來，目光停留在韓東的身上，「那當然，自家兄弟！」
他在韓東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先去忙吧，今天三樓預約的客人不少，把你的人好好安排一下。」
齊老大看著小雅從外面把門輕輕帶上，這才示意韓東坐下。
他在瓷盆里嫻熟地洗淨一個茶杯，推到了韓東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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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南粵那邊的兄弟教的，沒太學通，就這麼個意思罷了。」
說著，給面前的韓東倒了一杯。
韓東的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呦呵，你也懂這個？」
齊老大面露詫異，神色瞬間轉為滿臉笑容。
「就知道個叩茶禮，別的什麼也不懂……」
韓東笑著回答。
「東子，咱場子呢平時也沒什麼大事，你要是有空，隨時可以來呆著，要是有自己的事要忙，手機通著就成，沒問題吧？」
韓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當然，一切聽您吩咐。」
齊老大拿起桌子上的電話，不一會兒，敲門進來了個沒剩多少頭髮的中年男人。
「老尹，這是韓東，咱場子新來的兄弟，你給幫忙登記一下。」
韓東起身示意。
「韓東…來，你填個表格吧，不會寫字的話你說我寫也行。」
接過了表格，韓東簡單地看了一眼，拿起筆開始填寫。
這幾天他忙的就是這件事，小雅讓瀟瀟幫忙聯繫了個辦證的，韓東其實已經把號碼背下來了，但當著二人的面，還是掏出了那張假證，照著號碼填寫上去。
父母/親屬那一欄，他直接填了孤兒。
另一張假證的優勢被利用上了，既然選擇走這條路了，自己真實的信息勢必會帶來麻煩。
老尹收走表格後，齊老大做了個手勢，帶著韓東穿過一個個包廂，坐電梯來到了六樓。
一個四十平左右的休息室。
推開門，裡邊濃厚的煙味熏得齊老大都直捂鼻子。
「媽的，以後你們都滾出去抽菸，休息室造得跟特麼鍋爐房似的。」
他敲了敲一旁的置物櫃，
「之前跟你們說過，韓東，過來，跟大家都打個招呼。」
「嘩啦…」
麻將桌上，一個瘦得出奇的男子把牌一推。
「老大來了，這把不算！」
「草，你他……大哥！」
瘦子先站了起來，眼眶發青，但雙眼還算有神。
齊老大後退了半步，指了指那個人。
「東子，這是狗推，管五樓六樓的。」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兄弟，模樣不賴嘛。」
旁邊盤著一對核桃的花襯衫舉起了手，「大飛，一樓二樓。」
下一位更是重量級，穿著一條沙灘短褲，上身卻是周正合體的西裝外套，裡面沒有襯衫，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斑點，即便韓東不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看了一眼也是一陣難受。
沒站起來，只是上下打量著韓東。
「兄弟，夠猛的啊，老大說你把劉勇給打趴下了？」
他把沙灘褲往上一撩，露出了纏著紗布的大腿，「上個月大港的人弄的，哈哈，人太多，我沒整過。叫我麻子就行！四樓的。」
說著，從桌上拿起了一盒煙，遞給了韓東。
「多謝。」
最後一個男人正在把狗推弄倒的牌一點點立起來，接著走了過來，看上去年紀和齊老大差不多。
個子和韓東差不多，身材也不差，人站得筆直。
「周亮，地下歸我管。」
他伸出手和韓東握了握。
「兄弟，聽說你是雅姐的男人是吧？」狗推湊得近了些，「嘖嘖嘖……」
還沒等韓東的眉頭皺起來，
「這妮子下手夠快的，你看我怎麼樣…」
狗推貼得更近了，兩顆明顯外凸的門牙從厚厚的嘴唇上擠了出來。
「滾蛋！你以後連四樓都不許去，麻子，你給我看住了！」
齊老大拍了拍手，引得其他三人哄堂大笑。
「行了，以後都是自己人了，大家互相照顧，有錢大家賺！你們幾個繼續吧……」
出了門，他把一個圓形磁卡遞給了韓東。
「八樓半不要去，拿著這張卡，一樓到四樓不用花錢，五樓六樓我建議你別去，這是拿你當兄弟…」
韓東打開麻子給的那盒煙，先給他遞了一根。
齊老大接過來，直接夾在了耳後。
「每個月一萬的工資月底讓小雅帶你到財務領，已經打好招呼了，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單獨給你拿。」
他用力拍了拍韓東的胳膊，轉身要走。
「對了，場子裡有什麼事直接去辦公室找我，要用我那個包廂提前打招呼就行。」
韓東點了點頭，目送齊老大下了電梯。
他在六樓轉了幾圈，沒坐電梯，從樓梯走了下去，下面的每一層都溜達了會兒。
一樓的炒飯料很足，魷魚、牛肉、火腿、海參、鮑魚、扇貝，還有些韓東不知道是什麼的。
當然價格也是貴得離譜，足夠他在地攤吃上十份。
雖然這不需要他付錢，但並不影響他覺得不好吃。
坐在小門外面的台階上，韓東從口袋裡摸出麻子給的那盒熊貓，看了看，又放回到口袋裡，掏出了自己鍾愛的大前門。
抽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打開那包熊貓，點了點。
十八支。
他想了想，環顧了四周，沒人在看著自己。
把那包煙用力地丟到了遠處的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