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章 心魔難除

第4章 心魔難除

2026-10-14 23:09:33 作者: 王公子懷玉

  徐瀾扭了扭脖子,身子前傾,手臂掄圓,一拳砸在司機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拳含憤而出,司機被打得一頭撞在方向盤上,車喇叭發出一聲長鳴。

  「叫你慢點開,你他娘的聽不見麼?」徐瀾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感覺心中暢快不少。

  奶奶的,要不是你,老子怎麼會被弄去那麼個鬼地方。

  車廂內瞬間亂作一團。

  周衍被喇叭聲驚醒,猛地彈起身來,腦袋重重磕在車頂上,捂著頭大罵:「怎麼回事?要死啊!」

  沈聽瀾的手一抖,手機掉在腳墊上,看瘋子一樣盯著徐瀾,身子向車門方向貼去,眼神戒備。

  前排的蕭無競也被驚醒,回頭錯愕地看著徐瀾。

  那司機莫名其妙挨了徐瀾一記黑拳,頓時大怒,連方向盤也不要了,轉過身來去掐徐瀾的脖子:「小兔崽子,你找死!」

  「小心!」其他三人同時大叫。

  轟--!

  翻滾,撞擊,然後是黑暗。

  睜眼,三輪詭月,蕭無競殺巨獸,修士出現,另外三人被帶走...

  一切如舊。

  徐瀾獨自一人站在城門外,望著遠處群山,心中盤算。

  前幾次輪迴,他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在這修仙界尋得一線生機。

  但他現在不急著去修煉了,他必須先去確認一件事。這件事的答案,將決定他以後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這無盡的輪迴。

  三天後,徐瀾回到了石洞。

  火光映照下,石壁上赫然還刻著幾行大字。

  「武道一途,以氣血為爐,熬煉凡骨...」

  這是他第三世苦修五十載時留下的武學心得。

  

  他目光順著那些心得往下移,移向石壁的最底端。第三世的字跡下方,又多出了一行字。

  「徐瀾到此。武道通神。線在下面。」

  這正是他在第四次輪迴因果崩潰的最後一瞬,留下的字跡。

  徐瀾伸出手指,沿著那行新多出來的字跡緩緩撫摸。

  這行字,是他「不久前」刻下的,可他手指摸到的這行字的溝壑里,長滿了青苔,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水垢。

  這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形成的痕跡。

  看這風化與侵蝕的程度,這行字,似是在這面石壁上存在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

  徐瀾收回手,後退了兩步,靠在另一側的洞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輪迴鎖的作用是重置。死亡,然後世界歸零,一切回到那個雨夜,像沙盤被推平重新來過。

  但現在,這面石壁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是重置的,而是疊加的。

  他在上一次輪迴中對這方天地做出的某些干涉,比如將絕頂的武道意志,刻在代表天地穩固的岩石上,並沒有隨著他的死亡而消失。

  輪迴鎖將他拉回了起點,將其他三人的軌跡撥回了原位,但他在這個世界刻下的「痕跡」,卻一直都在。

  當第五次輪迴開啟時,這行字並沒有被抹去,而是以一種自古以來便存在於此的姿態,留在了這裡。

  如果痕跡可以累積,如果他改變的某些東西能夠無視輪迴的重置而保存下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只能在既定劇本里靠著知曉未來去苟延殘喘的螻蟻。

  他可以利用這種疊加,在一次次輪迴中,慢慢地去改變這個世界。

  若是他在某個隱秘的角落,藏起一把絕世名劍,留下一本奪天造化的功法,甚至是...布置一些別的什麼呢?

  ......

  自這日起,徐瀾終日枯坐在石洞深處,雙目微閉,猶如老僧入定。

  如此枯坐七日,他睜開雙目,心中已將那日的情景,理出了幾個關竅。

  修仙界中,修士修的是紫府,丹田不過是凡人武者積蓄氣血的下乘所在。

  可他那日感到,那條近乎透明的線,雖連著眉心,卻經過奇經八脈,紮根在他的丹田深處。


  法則之線,為何會與凡人的氣血之海相連?

  那條線穿過石壁向東方延伸,沒入虛空。

  東方有什麼?

  跨過八百里大山,便是中垣九界之一「光寒界」下屬的一個修仙坊市,亦是太乙劍宗等諸多宗門的勢力邊緣。

  還有那線內的動靜。未曾觸碰之時,那透明絲線內似有微光流轉。那流轉並非一味向外,亦非一味向內,而是如海潮般起伏。

  自遠方而來,入于丹田,稍作盤旋,又自丹田逆流,散入遠方。有吞有吐,有取有予。

  天地法則,講究的是太上忘情,豈會與凡人互通有無?這不像是法則,倒像是...另一端連著某種活物。

  最後就是上一世,他並未受傷也非絕境,僅僅是憑著武道絕頂的意境,攥住了那條線,眉心的輪迴鎖便驟然發難,直接將他送回了現代。

  這說明,輪迴鎖不會管他死活,只要碰了那條線,便是越界,便是滿盤皆輸。

  梳理至此,徐瀾眉頭漸漸蹙起。他總覺得在這四個關竅之下,還藏著一個細節,卻總抓不住要領。

  究竟是什麼?

  夜半時分,山雨驟至。徐瀾仰面躺在地上,雙目直勾勾地盯著洞頂。

  電光一閃,照亮了洞穴。借著這一瞬的光亮,他一下坐起身來。

  拉扯!

  是了,第四世那日,當他五指攥住那條透明絲線時,感到了一股向上的拉扯之力。

  線明明伸向正東,為何拉扯之力,卻來自頭頂?

  ……

  八百里外,太乙劍宗,洗劍池。

  水波如鏡,倒映著三輪詭月。四周劍閣森羅,幾名白髮長老立於廊下,屏息凝神,望著池中那個執劍的少年。

  蕭無競一身白袍,手中握著一柄宗門制式精鋼劍。

  「起!」

  蕭無競一聲低喝,手腕翻轉間,劍光如匹練般灑出。

  沒有靈氣灌注,單憑天生劍骨對天地法則的呼應,那一劍刺出,竟在平如明鏡的水面上,劃出了一道三尺深的真空水壑,水流向兩側翻卷,久久不合。

  「好!」

  一名長老撫須長笑,「凡胎揮劍,竟能引動天地共鳴,划水不流。此等天生劍骨,百年未見!假以時日,我太乙劍宗必將再出一位劍仙!」

  眾長老皆是撫掌稱慶。

  蕭無競持劍立於水畔,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晚的樹林。

  那個容貌清俊的年輕男子,算準了異獸撲擊的方位,算準了風向與力道,一石擊破獸眼。

  隨後,那人看向自己,猶如使喚一個粗使雜役:「你右手比左手快,劍骨在跳,拔劍!」




  他一個現代人,來到這方世界,見識了御劍乘風的修士,他並未覺得如何了得,只覺假以時日,自己必能登頂。

  可唯獨那個叫徐瀾的男子,看他的眼神極其古怪,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已熟知的物事。

  「世間可有凡人,能算妖獸命門,指點修士拔劍?」蕭無競轉頭,看向廊下的諸位長老。

  長老們笑聲一頓,面面相覷。

  一名長老皺眉道:「妖獸皮糙肉厚,且生性兇殘。凡人遇之,唯有束手待斃。指點修士拔劍?無競,你可是練劍練得魔怔了,盡說些無稽之談。」

  蕭無競不再言語,將劍插回鞘中。

  無稽之談麼...

  若是不殺此人,心魔難除,他這絕世劍心,只怕永無圓滿之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