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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太乙天仙,雉雞精身陷囹圄

2026-10-14 23:18:01 作者: 黃筆鶴

  胡喜媚駭然萬分。

  那回雁洞劉句既號乾象真君,自也法力不凡,卻絕無這般大神通慧力。

  這等慶雲氣象,赫赫神威震驚三界,三花五氣,瓔珞垂髻,乃天仙之相,縱是太乙散數,也絕非普通仙人能有的。

  天仙者。在玄門曰太乙天仙,又曰大羅金仙,在西方曰大覺金仙。其實都是一般功果,只是派別不同,稍有差異,稱謂便不一而足。

  大羅者指包羅萬象,太乙者指道妙無窮、大覺者指無上般若,都指此類仙人妙法無邊,神通不可估測。

  這般功果,名謂極多,博大精深可見一斑。

  據說天仙又有散數、真流之分,具體如何,胡喜媚限於見識淺薄,也不知端倪。

  下一剎,祥雲鬚臾,仙人大袖,輕飄飄落在一顆老松枝梢上,卻是青臉獠牙,朱須紫髯,碧眼方瞳。

  蓮花冠挽抓髻,碧眼方瞳神光駭人,輕輕一捻指,將滿天疊疊慶雲異象盡數收斂。

  胡喜媚肚裡疼痛稍緩,她顫顫巍巍,趕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那仙人站在樹梢,捻捻紫髯:「你三個小畜好大機緣,得了聖帝遺澤,不在軒轅墳中好生潛修,誰讓你們出來作祟的?」

  胡喜媚顫巍巍道:「是…是小畜自己要出來的。」

  話音落,肚裡又狠狠地絞痛起來。

  她疼得汗如雨下,不敢再隱瞞。

  只能將女媧娘娘指派她們三妖禍亂成湯江山一事,原原本本都倒了出來。

  

  「哼,婦人之輩,真是其心可誅!」仙人方瞳一瞪,紫髯根根飄起如針,聲如雷霆,駭人心神。

  胡喜媚嚇得發顫。

  她聽出這位仙人語氣憤怒。

  卻不知說的的是自己,還是說的女媧娘娘?

  「小畜不敢自作主張,都是女媧娘娘指派的…」胡喜媚不住磕頭求饒,把鍋往女媧娘娘身上推。

  又將琵琶精被姜子牙煉死,以及九尾天狐指派他來此地尋找乾象真君劉句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你的事我早已盡知,不然怎會在此等你?」

  仙人呵呵冷笑:「我問你,女媧可讓你三個出來肆意吃人裹腹?殘害忠良麼?」

  胡喜媚搖頭,又點頭。

  女媧讓她們做一功德,入朝廷陷害忠良、蠱惑君王。

  倒確實沒說要不要讓她們吃人。

  按胡喜媚想,應該是讓的吧?畢竟她姐姐在宮裡就吃了很多人。

  抬頭卻見那仙人神色陰沉,天象莫測,陰沉沉,隱有雷電交加。

  察覺到生死恐怖陡然降臨,令胡喜媚恐懼萬分。

  她大叫道:「大仙您不可殺我,我有女媧娘娘聖命,您殺了我,不怕違背天數麼?」

  「天數?天數於我如浮雲。那小婦人心胸狹隘,偏生小家子氣,與我貧道何干?」仙人嗤笑。

  正要彈指碾滅胡喜媚時,卻聽那林蔭中,一聲嘆息傳來:「師父,饒她一命吧。」

  卻見松林中,不知何時走出個青年道人。

  約莫二十歲許,唇紅齒白,面貌清秀,幾分稚氣,眉間一點硃砂痣,顯露神光不凡。

  「劉真君?」

  胡喜媚聽姐姐講過劉句相貌,見此人相貌,認得便是劉句,心頭又驚又喜。

  劉句朝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那仙人見了他,笑意隱隱:「徒兒,你這次可是賭輸了。我早說過,這等孽畜凶性難改吧?」

  「願賭服輸。」劉句撇了胡喜媚一眼,無奈曬笑。

  踩著噗歘枯葉松枝,走到松樹下,朝上方仙人稽首叩拜:「師父,她肉眼凡胎怎識真人?也是一時昏昧,無心之失,且放了她去吧。」

  胡喜媚恍然大悟,既然被劉句稱為師父,那青臉獠牙的老道,必然是蓬萊毗蘆大仙了。

  胡喜媚暗自懊惱,自己真是一時不開眼,怎麼惹到這等狠角色上?這下慘了!

  毗蘆道人昂頭:「那我若不饒她呢?」

  「師父若不饒,我也沒奈何。只是憐她修行不易,也有幾分虔誠…」劉句嘆息。


  毗蘆道人擺手:「饒她無妨。」

  「這…」劉句驚愕抬頭,師父這般好說話,還是第一遭。

  毗蘆道人伸手一指。

  胡喜媚驚叫一聲,身形飛起在空中,噗嗤氣霧響動,化作數丈彩雉,眸光熠熠,尾綴修長七彩之羽,卻是顯現原形。

  那妖雉哼哧地張口,吐出一物。

  霞光氤氳,巴掌大小玉鎖模樣,上墜一排金勾,晃動間,有清脆悅耳的叮噹聲徹,迸射毫光。

  這玉鎖,便是截教碧游宮裡一樁法寶,名曰「金餌玉鎖」。

  此物能任意變化蟠桃、金丹之類。

  一旦吞入腹,便是仙鉤無名索。咒語一念,將人、仙釣住,四肢酥軟,腹中疼痛難解。

  是碧游宮教主早年間煉來,專門降服一些外道金仙的法寶。

  概因這雉雞精修成神稚,到底千年道行,練就不死之身,有些了得。

  大仙拿這件寶物過來,變作個稚嫩娃娃,就是專門降她呢。

  雉雞精脫了金餌玉鎖,卻依舊四肢酸軟,毫無力氣,只能癱在地上。

  毗蘆道人念聲咒,抬手一指。

  風聲響徹,黃巾力士撾著稚雞精,用麻繩捆成粽子,封在個大鐵櫃之中。

  一把拋入回雁峰下的深潭之中,轟隆抖起一捧水花,又咕嘟嘟沉入潭底。

  毗蘆道人斜睨劉句,呵呵笑道:「既然你替她求情,那就便宜這孽障了,只是她作惡多端,便封在潭底百十年。」

  「百十年?」

  劉句有些不忍:「師父,她是過來看我的,也算我的朋友,能不能再寬限些。」

  毗蘆道人有些不耐:「你守著她,便自己看著辦吧!」

  劉句鬆口氣,他打算等師父走了就放這雉雞精出去。

  正這般想時。

  毗蘆道人警告道:「好生隱匿修煉,以後少跟此類妖邪交往。」

  「你若信了她鬼話,去招惹那玉虛宮門人,難逃一場殺身之禍。借她乾象鏡,此寶亦有二十二年之失,好自為之…」

  劉句正驚疑時。

  卻見毗蘆道人縱身一躍,騰萬丈神光,須臾不見蹤跡,卻是朝蓬萊回去了。

  劉句猶疑未定,他縱起水行遁法,騰在那潭水之上。

  潭底里,隱約有雉雞精嗚咽求饒之聲傳來:「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雉雞精將鐵櫃錘得咚咚響徹,令潭水波瀾搖曳,魚蝦翻湧。

  劉句有些悲慟道:「姐姐莫慌,你來借法寶的事情,師父剛剛已經告訴我了。」

  雉雞精大喜:「劉真君,大仙可是走了?你快放我出去!」

  「師父讓壓你百年。你莫著急,我稍後給你弄些吃的來。」

  聽說要被壓百年,雉雞精驚怒吼道:「好你個無情的劉句!你難道忘了三妹的情誼了麼!」

  劉句臉色微變。

  「非我無情,是師命難違,你卻好生待著,等個二三年時間,師父留下那一口法力散了,我才能設法救你出來!」

  聽他這樣說,雉雞精心裡才好受些,忙道:「劉真君,那你先不要管我,快去找那姜尚,先跟大姐一起把三妹原身拿回來要緊!」

  「姐姐莫非不知,我十年前受上帝金符敕旨,專在衡山守育地火,只待這樁功德圓滿,便得飛升大羅清淨之天。」

  劉句嘆口氣,語氣堅決:「功德便罷了,成不成仙也罷,只是一旦久離,山中地火噴薄,這是關乎千里生靈生死的大事!」

  雉雞精喝問:「那難道你要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不管朋友死活了麼?」

  劉句猶豫良久。

  終是咬咬牙:「好,等你出來,我把鏡子給你,你自去救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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