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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寒玄捉得,苦海行舟,心神道力增益

2026-10-14 23:18:14 作者: 黃筆鶴

  寒泉汩汩,冷霧含煙,凍徹十里。

  鍾易捻起鐵瓶,微微搖晃,將瓶口對著天光。

  可見瓶底數隻白色小蟲蠕動。

  芥子大小,渾身白透,胖乎乎倒有些可愛,卻口噴白氣,將鐵瓶凍得咔咔響徹。

  「這玩意便是寒玄了?」鍾易欣喜,看了幾眼,就趕緊用木塞子蓋上瓶口。

  「好在只是用它作藥引,臥在巽位,以削減金丹火性。」

  「要是吃下肚去,還真有些噁心…」

  收好小鐵瓶,鍾易緊緊道袍衣衫,坐在寒泉百步之外。

  「寒泉真算個寶地,至少我的法力愈發凝練了。」

  稍稍存思,一絲凝練真氣上下十二重樓,循環周天。法力雖少,卻堅毅如鋼,活潑靈動如游魚。

  為了捉寒玄,在寒泉已經守了半月時間,逐日參悟道術,修煉法力。

  上丹田那一絲法力並未增加,不過凝練許多,約莫再有八九個月苦修,便可化作完整的一道法力。

  鍾易捻個訣,黝黑臉頰潮紅,口鼻之間,溢絲絲火焰,化作尺許火蛇。

  殷紅光亮照徹林蔭,灼熱之氣,繚繞數十步。

  火蛇遊動,飛騰十步內外,意至即至,隨心所欲。

  他微微昂首,念動之間,尺許火蛇泯滅,化作一縷白霧,被他吸入腹中。

  在此之前,鍾易雖修成三昧火,但只能勉強御使,召役一縷火光,眨眼輒滅。

  燒個妖道邪幡,便控制不住,一絲法力也頃刻用盡。

  虧得三昧火克制一切陰邪鬼氣,竟直接將妖道的邪幡陰鬼引燃。不然還真翻車了。

  而今依舊一絲法力,三昧火卻可運使三個呼吸,明滅由心。

  這並非鍾易對神通道術的造詣增加了,而是法力凝練帶來的附加效果。

  

  法力凝練與否,並非修行人法力多寡來判斷,而是憑藉鍊氣士的心神、意志來判斷。

  心神意志強者,縱一絲微末法力,施展道術也是舉重若輕,彈指橫掃八方。

  心神意志薄弱,就只能放屁添風了。

  因為鍾易這些天在寒泉周遭修煉武藝,打熬肉身。

  肉身武藝還未有甚增益,心神意志倒磨鍊不少,這無形中,促使法力凝鍊了。

  鍾易暗自咂摸,論及心神道力,自己應該也不弱於那些玉虛三代弟子了。

  楊戩哪吒這類不說。至少不會比韓毒龍、薛惡虎之類差。

  「縱然我道力不差,但他們的法力的量遠比我深厚…」鍾易甩開雜念。

  他心頭念轉:「而今寒玄捉得,只要師父練成紫金丹,法力淺薄也不是問題了。」

  紫金丹是玉虛丹經中最基礎的一種仙丹,服之一丸,便能增益一百年法力。

  此物縱然在玉虛宮中,也是極為難得,往往得一代門徒數十年採藥,才能讓南極仙翁開爐練就,分賜給弟子們。

  要說還得是朝中當官好修行,飛龍閣中各種奇珍靈藥儲存不少,都是現成的。

  只待寒玄、紫金砂、虎藤仙杖三味藥齊全,便可開爐煉製。

  一爐不說多的,出個三五粒應該不成問題。

  「神秀道長…」

  正思忖間,山下傳來呼喊聲。

  鍾易轉頭望去,卻是魏賁急匆匆地從石階上快步跑來。

  「魏將軍,你這般急匆匆,可是有什麼事嗎?」鍾易疑惑迎上去。

  魏賁喘著粗氣:「大事不好了,剛才收到消息,那王隆逃走了!」

  鍾易一驚。

  王隆,就是那個此前盤踞寒泉,被剝得赤條條的壯碩道人。

  報給朝歌知曉後,朝歌那邊派來一隊差役給妖道放進囚車,要將之解送天牢,按律處置。

  魏賁懊惱跺腳:「除了差役六人,我還使了一隊刀弩手五十人押送。想那妖道王隆被勾刀穿了琵琶骨,又渾身枷鎖,料也無事。」

  勾刀穿琵琶骨,再動不得筋骨,休說法力神通,便是翻身都困難。

  手足枷鎖,合起來重百斤,沒人攙扶,連自己走下囚車都做不到。何況還有五十名百戰精兵看守。


  這確實穩妥,但那妖道怎麼就逃走了呢?

  魏賁咬牙切齒:「逃回來的殘兵說,那天夜裡突然有陣陣鼓聲撓動,令人四肢酥軟,噁心欲嘔…」

  那陣陣鼓聲悠揚,傳遍數里,令軍人們筋骨酥軟,一個個跌倒在地,眼皮沉重,連起身都不能。

  隱約見山嶺上,竄出個藍臉道人,手搖法鼓。

  那藍臉道人架一陣妖風,朝囚車卷下,伸手一擰,咔嚓迸斷了囚車鐵鏈。

  而後揪著王隆的衣領,離地一二丈,飛入深山飄忽不見。

  鍾易蹙眉:「那藍臉道士可留下名號?」

  「沒有,雲來霧去。他走了有一二時辰,軍人們才能緩緩起身,有六七個弟兄被豺狼叼走了…」

  魏賁嘆息,既怒且恨:「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聽你的,直接給那妖道宰了。都怪我,不該貪這個功勞,這下縱虎歸山了。」

  看魏賁滿眼悔恨。鍾易心頭念轉,突然笑道:「這是好事!」

  「那王隆妖道跑了,怎麼是好事?」魏賁不解。

  「你看,首先你、我的功勞已經到手了,妖道已經移交朝廷,跑了跟你我沒有關係。」

  鍾易抿抿嘴:「再則,這妖道是有同夥兒的,而且很厲害。要是他的同夥兒直接殺來,咱們能抵擋的住嗎?」

  魏賁琢磨著,點點頭,又搖頭:「擺開陣勢或可一戰。但他能縱風霧,又邪術驚人,若是來偷襲,那必然抵擋不住。」

  鍾易搖頭:「那法鼓顯然是件厲害法寶,能令人四肢酥軟,響徹起來覆蓋數里,就是正面來,我們也必然抵擋不住的。」

  他揣測,那使法鼓的藍臉道人之所以沒有直接來馬頭山救人,不外乎兩點顧慮。

  一者,藍臉道人還不知道鍾易的深淺,多少有些忌憚,怕來了自投羅網。

  二者是沒有必要。如果只是救人的話,只需等著看守薄弱之時,施法將王隆撈走便可。

  而對於鍾易來說,魏賁沒有聽從建議,直接弄死那妖道王隆,現在來看,有利有弊。

  利處在於,妖道既然有同夥,不知道關係如何,但既然敢冒朝廷之威、出頭來救人,這顯然關係也差不到哪兒去。

  萬一王隆死了,說不得他的同夥兒直接來拼命,這是鍾易忌憚的。

  魏賁仔細琢磨,發現也確是此理,滿心不甘道:「可是妖道跑了,豈不是後患無窮?」

  鍾易擺手:「他被勾刀穿了琵琶骨,就是想要作怪,少不得數年半載的休養。再說他法寶被我三昧火破了,屆時也不懼他。」

  那個妖道的法力是匪淺的,以鍾易估計,少不得三四十年法力,武藝也很厲害,能跟魏賁放對。

  但法力再深,他也得有道術、武藝、法寶才能體現出超凡。

  此前來看,那妖道了不得會些拘役陰鬼的小術。這等手段,皆系外道小術,莫說幾十年法力,便是數百年法力,也不怎麼樣。

  鍾易以為,這世間是個大苦海,眾生皆在海中沉浮。

  法力是長生根本。是前往彼岸的路徑。

  道術、法寶是舟楫,是能護佑船內之人抵達彼岸的外殼。

  思及至此,鍾易又多了幾分緊迫感。

  而今他也算有了些護身的舟楫,修成道術三昧火、土行遁術。但都沒有精深,還需要時間參悟,以期證悟成念動即發的大神通。




  法力不必說,太過微薄。

  還是差的太遠了。

  鍾易長出口氣:「走,且速速收兵回朝歌去。」

  「你要辦的事可辦完了?」

  鍾易點頭:「已妥當了,此地並不安全,事不宜遲,咱們連夜趕回朝歌。」

  魏賁並不知鍾易來這兒幹啥,黃飛虎囑咐過不讓他亂打聽,不然以他性子,好歹得天天揪著問。

  聽說鍾易事兒辦完,魏賁也自欣喜,當即跟著鍾易下山,收軍拔營,夤夜摧兵折還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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