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不答不應,腳步漸近。
鍾易急忙憋著心頭一口火氣,攢簇精神三昧,臉頰頓時紅透,張口吐出火光。
拳頭大小火光騰騰,灼熱之氣,繚繞數丈,照破陰霾,將庭院照亮。
才見六七步外,卻是個遍體長毛,人身梟面,生鳥喙而赤目的怪物。
這怪物披著件破爛腐朽的衣衫,渾身臭氣襲人,紅紅小眼看著鍾易,口裡流涎,一副垂涎三尺模樣。
「妖怪!」鍾易驚恐之餘,反倒心頭髮狠。
抬手一指,心神法力至處,駕馭火光飛向那妖物。
火光如電掣,那妖物口裡呵呵冷笑,發出類似嬰兒嘯聲。
嗚嗚嘯聲如管弦,又似鼙鼓聲震,繚繞數里。
隨著這怪聲響徹,令鍾易雙耳嗡嗡作響,心臟砰砰跳動,精神渙散。
三昧火光頓在妖物面前二三步外,搖曳明滅不定。
「嘻嘻嘿嘿…」怪物嘯叫,如似鬼哭神嚎。
鍾易心神搖曳之下,駕馭不住道術。
「呼哧」一聲響徹,三昧火旋即泯滅。
周遭地下一些兒冬眠的蛇、鼠、蟲豸驚慌奔出,在怪聲震盪下,軀體噗噗爆炸開來,化作團團血霧。
鍾易捂著雙耳,身形踉蹌。
血液汩汩涌動,心臟劇烈跳動,似要炸開一般,眼前發黑。
瀕死之感降臨。
頭暈目眩的他,強撐口氣,伸腳一搓。
刷得將面前火堆里一截柴火踢得飛起來。
火星崩散,嗚嗚惡風聲中。
半截紅透的柴枝飛旋划過。
這下不是道術法力,那妖卻畏懼,急忙翻身躲開。
柴火擦著妖物腦後飛過,砸在館驛破敗門檻上。
咔嚓摔作數截,火星四濺。
那妖物一動,也散了精神。
聲波異術頓時消泯。
鍾易才得分毫喘息之機。
顧不上頭暈目眩,噁心欲嘔的種種不適之感。
一把抄起地上兩截胳膊長的柴棍當傢伙。
他如迅雷之勢,縱步近身,朝那妖物殺去。
妖物轉過身,張口又待使異術。
卻被近身的鐘易狠狠一火柴頭懟在它口裡。
一蓬火星迸射,踟得妖物一個踉蹌,滿口炭火渣子,跌跌的後退兩步,才勉強站穩身形。
那妖物痛叫一聲,暴怒之下,伸爪來也撈鍾易脖頸。
鍾易屈身側步躲開一爪。
反手將怪物手臂攥住,順勢一扯,給那怪物扯個撲跌滾地,面朝下栽在地上。
見這怪武藝粗淺。
鍾易氣勢大震,趁它跌倒,奮力蹴腳去踢那妖怪脖頸。
那妖物著慌,伸喙張口,還想來咬他腳,卻被鍾易狠狠一腳蹴在下巴上。
咔嚓一聲,將頷骨踢得崩碎。
那妖物吃痛,歪著脖子哀嚎一聲,急忙翻滾躲避。
試圖爬起身。
它剛躬起腰,嗚嗚惡風起,兩截柴棍砰砰砸在後腦,卻是鍾易用柴火砸去。
那胳膊粗的柴棍砸在妖怪腦袋上,咔嚓斷裂數截。
卻也將那妖物打個撲跌。
鍾易手上沒了趁手傢伙,急忙朝門外奔去。
剛跑兩步,那妖物暴怒不已,騰空飛起來,伸爪照腦後抓他。
惡風起時,鍾易早有所料,翻身倒地,手裡攥一物,朝妖怪利爪抵去。
玉光盈盈,巴掌大小一面玉牌,上篆硃砂符印,卻是玉虛誅邪神符。
那妖物指尖撓在玉虛神符上,如觸烈焰,駭得急忙縮手。
卻僅一剎,也被誅邪神符燙得指尖長毛盡沒,皮肉皺巴巴,腐臭襲人。
疼得妖物哀嚎蹦跳,不斷原地甩手。
看鐘易持玉篆,氣勢洶洶殺來,紅光繚繞丈許。
隔空丈余,便令那妖物渾身顫抖。
「嗚嗚!」它驚叫一聲,不敢再斗,忙使法力,騰騰妖霧繚繞。
一陣邪風捲住身形,臨空飛起數十尺高,架邪霧妖風,朝官廳外敗逃。
「哪裡走!」
鍾易暴喝一聲,手將玉虛誅邪神符擲去。
那怪騰邪霧妖風,飛縱出去有十多步遠。
一線玉光後發先至,嗖地落在那妖物脊背上。
轟一聲火光炸響。好似爆竹煙火花也似,煞是好看。
伴隨妖物慘叫哀嚎之聲,半空之上,轟轟騰起焦臭煙霧一捧。
那妖物被誅邪神符擊傷脊背,疼得慘叫一聲,撲跌落下。
斜著斜滑落墜地,「砰」得砸落厚厚雪堆之上,一時撞得雪花飛濺。
那妖物摔得五迷三道,撐著起身時,駭得亡魂大冒。
恐鍾易追上,它強忍脊背劇痛,緊咬牙關,在地上頓了一腳,方才飛起身,裹著風鑽入林蔭。
等鍾易又撈著一塊火柴棍,急忙追出門外時。
那妖怪已去得遠了。
他呼呼喘著粗氣,恨恨道:「算你跑得快!」
話雖如此,他心頭卻是驚魂未定:「也不知這是個甚妖怪…」
這妖魔異術端的厲害。
得虧它武藝淺薄,小覷了鍾易,才被他貼身鬥戰,失了先手。
如若不然,縱有玉虛神符護身,他今天也難免要作為妖魔腹中一餐了。
鍾易緩緩回神,從那妖物跌落下來,找到污血斑駁的玉虛神符。
卻見那雪坑裡,還有個爛布袋子,似是那妖怪落下的。
用木棍將那布袋挑開,裡面隱約是裝著些衣裳,並血津津的肉塊兒,不知是人心肺,還是什麼動物的。
估摸著,應是那妖怪弄來充飢的血食。
惡臭撲鼻,鍾易捂著鼻子嫌棄退開。
運一口三昧火燒去,將那血淋淋心肝連著爛布袋一併焚成灰燼。
霧氣騰騰,將數丈積雪蒸騰乾淨。
卻見那灰燼中落下一角物件兒,竟不懼火焚。
似是一枚髒污骨骼。
被三昧火一燒,那骨片反倒煉去血污,燒得紅透,一塵不染。
良久之後,等那物涼透,鍾易才撿起來細細看去。
這骨片約莫碗口大小,邊緣凹凸縫隙,不知是什麼東西的骨骼。
兩面被磨得十分平整,借著月光,能見上面隱約的有些圖形、篆文。
「莫非是什麼神通秘籍?竟是赤書玉字寫的,得虧我跟師父學過。」
赤書玉字是一種上古文字,而今已不流傳於世,多為仙神記載隱秘所用,能識者少。
鍾易跟姜尚學習識字時,也學到了闡教的六篇赤書玉字,能辨天書。
當時還覺無用,而今卻派上用場了。
「此地荒山野嶺,不宜久留。先找個安全僻靜處再研究研究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