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院的後院裡,正端著水桶的夥計忽然感到後腦一疼,緊接著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呃……」
一道身影眼疾手快,迅速將其拖進了一旁的柴房裡。
不消片刻,方才那夥計再次從柴房裡走了出來,模樣一樣,聲音一樣,只是目光變得與先前的夥計判若兩人。
他在樓中尋找,直至聽到了一道聲音,確定了陳昭所在的雅間。
他不敢待在門口聽,於是便裝作忙碌的夥計,時不時從門前經過,裝的天衣無縫。
直至雅間的門被開啟,一個丫鬟走了出來,招呼道:
「熱水可還有?去再添一壺來。」
他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後便取來了一壺熱水。
不多時,敲響了門。
「進。」
他低著頭走進了屋中。
但低頭的一瞬間,就看清了屋裡兩個的面容。
一個妓子,還有此行的目標。
直至此時,他才真正看清了這人的容貌,那張面孔尤為乾淨,衣衫也是不沾半點污漬。
索性冒險了些,抬頭看了一眼。
可只是這一抬眼。
夥計便對上了陳昭的目光。
那雙眼睛深邃無比,一瞬間讓他如墜冰窟,背後升起了冷汗。
下意識的就想要搏命!
可陳昭的一句話,卻把他給鎮住了。
「你可以試試,看看能不能跑的了。」
憐月認得這個夥計,樓里的人她最是熟悉,卻愣是沒看出有什麼不對。
夥計的心神被鎮住了一瞬。
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還是選擇拔劍一試,若是被抓住的話,一樣也是生不如死,不如拼一搏。
一劍!只有一劍的機會!
只需讓此人分神剎那,他就能逃!
夥計的動作極快,將那藏在腰間的軟劍抽出。
「呲!!」
憐月驚了一下。
「公子小心!!」
憐月上前,忽然間擋在了陳昭的身前。
陳昭有些詫異,這也不得不讓他轉變了握劍的方式。
夥計見那個妓子忽然擋在了眼前,他不禁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手裡的劍,忽然就往回收了收!
也正是這個剎那,一道出劍之聲響起。
「錚!」
這道劍鳴聲尤為純粹沒有半分雜音。
夥計恍惚間看到了一道劍光閃過。
在抬眼之時,一柄劍此刻已懸在了他的眉心之間,他與那柄劍,只有半寸的距離。
夥計瞳孔猛縮,氣息在此刻都停滯了下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劍!!
他不明白,為什麼劍在眼前,卻看不見握劍的人。
這柄劍,好似是飛過來的!
沒有人拔劍,也沒有人握劍,更沒有人出劍!
憐月並未驚叫,只是因為她被那柄忽然出竅的劍給鎮住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柄放在桌上的劍無端飛出。
沒有人握劍!
就似此刻一般,那柄劍好像是自己活過來了一樣,無需旁人握住,懸在了夥計的眉心。
憐月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劍法,能夠使劍離身,無需親自握劍,便可殺人!
雅間內並未爆發什麼混亂,應該說,只在一瞬之間,場面便被徹底控制住了。
屋內陷入了寂靜。
「這是……」
夥計忽然開口,平靜的詢問了一聲:
「什麼劍法?」
陳昭微微偏頭,問道:「御劍,沒聽說過嗎?」
他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難事,只需以法力催動即可。
雖然說法力跟內力,是兩種東西,但如果想要以內力御劍,在陳昭的理解里,應該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多花些心思罷了。
劍就懸在眉心。
夥計閉上眼,搖了搖頭。
「聞所未聞。」
他大概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下一刻,他便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欲要服毒自盡。
可僅在一瞬之間。
他就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個人被硬生生的提了起來。
一道好似不容置疑的聲音,隨之在耳畔響起!
「我讓你死了嗎?」
夥計睜大了眼眸,似乎未曾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陳昭施以法力,將那團毒藥從其喉中清除,接著才鬆開了手。
「啪嗒。」
夥計倒在了地上喘息著。
他不敢相信,此人的動作竟會如此之快,甚至都料到了他會服毒。
死都不讓他死。
下一刻,他又想震碎心脈。
可陳昭的動作卻更快,抬手點在了對方的肩井穴、氣海穴、曲池穴三處穴位。
「啊!!」
夥計口中傳出痛苦的哀嚎,可卻並未完全脫力。
他用力的抬起手,準備再度嘗試。
「嗯?」
陳昭有些詫異,又點了一道他手臂上的『曲池穴』。
「咔!」
直至此刻,夥計才真正脫了力,整個手臂癱軟了下來。
「我不是點了你的曲池穴嗎?為什麼你還能動?」
陳昭有些不明所以,他記得《長生訣》裡面記載的沒錯啊,血池穴可使人手臂發麻、手腕無力、握不住兵器。
這時後面的憐月開口道:「公子,血池穴還在手臂上面一點,你點錯地方了,算了……反正也沒區別。」
陳昭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居然還懂這些。
「什麼意思?」
「他的手已經斷了。」
「……」
陳昭吧唧了一下嘴,看向了那個夥計。
「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夥計疼的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但此刻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打滾都沒法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殺了我!」
夥計咬牙說著,有幾分寧死不屈的架勢。
陳昭蹲了下來。
「姓名!」
「什麼?」
「我問你姓什麼,叫什麼。」
「……」
憐月說道:「公子,像他們這類人,多是死士,很難問出東西來的。」
「我知道。」
「那公子為何……」
「以前沒見過,所以想了解了解。」
憐月有些不太明白。
陳昭也沒有過多解釋什麼,看著面前這個夥計,他卻又沒什麼好的法子。
這人武功並不算高,大概也就五品的樣子,放在這偌大的江湖之中,其實蠻不夠看的,應該也只是個小人物。
沒讓他死純粹是因為好奇。
但什麼都不說,就很沒意思了。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夥計低著頭,平靜的道出了這樣一句話。
陳昭低頭看去,目光卻落在了夥計的手上。
其虎口處,明顯有一道裂開的傷口。
「你的虎口裂了。」
夥計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陳昭繼續問道:「能告訴我,你剛剛為什麼收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