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世本源在體內劇烈震盪。
那枚菩提子表層的靈韻瞬間被白光洞穿，核心深處隱藏的那縷控制念力暴露無遺。
清玄子指尖一頓。
對面的灰衣老僧笑容未變，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一瞬間的對視，空氣彷佛凝固。
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枚菩提子裡藏著什麼。
清玄子收回手指，看著掌中那枚碧綠種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喜。
「多謝前輩厚賜。此物靈性十足，確實對晚輩修行大有裨益。」
說完，大大方方將菩提子收入袖中。
老僧眼底那絲緊張消散，重新被慈祥笑意取代。
「道友喜歡便好。老衲雲遊四方，來去隨緣，今日就此別過。日後若有緣，再來討教。」
「前輩慢走。」
清玄子拱手施禮，目送灰衣老僧沿著山道緩緩下行，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之中。
檀香氣息也隨之淡去。
清玄子站在山崖邊，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
收下這枚菩提子，並非心血來潮。
准提費盡心思煉製的控制念力，蘊含著西方教法則的精髓。這種東西丟掉太可惜，留在身上又太危險。
最好的處理方式，是讓它去到一個既能發揮價值、又不會傷害自己人的地方。
清玄子轉身，朝著上清宮方向走去。
通天教主此刻不在宮中。
三位師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外出遊歷洪荒，尋找造化機緣。今天恰好輪到通天外出，上清宮空無一人。
清玄子對上清宮的布局了如指掌。
修行數百年，三座宮殿他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
穿過正殿，繞過後院，來到上清宮最深處的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四柄劍胚懸浮在半空。
劍身朦朧，形態不定，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殺意。四柄劍胚呈東南西北四方排列，彼此之間有細如蛛絲的法則絲線相連，構成一個粗糙的陣型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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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劍陣的雛形。
通天教主一直在研究這座陣法。
四柄劍胚分別對應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劍。眼下還遠未成型，劍胚中蘊含的殺伐法則也只有最終形態的萬分之一。
可就是這萬分之一的殺伐之力，也足以絞碎任何金仙級別的神念。
清玄子從袖中取出那枚菩提子。
碧綠的種子躺在掌心，表面佛光流轉，看上去溫潤無害。
他閉上眼睛。
淨世法則運轉。
白色光華從掌心蔓延開來，將菩提子層層包裹。光華深入種子核心，精準地鎖定了那縷隱藏的控制念力。
下一刻，白光猛然收縮。
那縷念力被從菩提子中剝離出來，懸浮在清玄子指尖。
肉眼看去，那縷念力細如髮絲，呈淡金色，帶著一絲佛門特有的莊嚴氣息。
清玄子盯著這縷念力看了片刻。
手指輕彈。
念力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誅仙劍陣雛形的陣眼之中。
四柄劍胚同時顫動。
陣眼處的殺伐法則瞬間吞噬了那縷金色念力，將其攪碎、磨滅、化為虛無。
極西之地。
准提道人的本尊正盤坐於一株枯黃的菩提樹下。
雙目微閉，面帶微笑，似乎對分身此行的成果很滿意。
忽然間，面色一變。
眉心處傳來一陣劇痛。
那是他煉入菩提子中的一縷元神分念被強行絞碎的反饋。
痛感來得又急又猛，毫無預兆。
准提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猛地睜開雙眼，神色驚怒交加。
元神分念被毀！
那縷念力跟他的本源元神相連，被絞碎的瞬間，反噬直接衝擊了元神根基。
傷勢算不上嚴重，對準聖來說不過是皮外傷。
可這件事本身帶來的衝擊遠比傷勢更大。
他的手段被看穿了。
那個金仙巔峰的小輩，看穿了菩提子裡的玄機。
不，更準確地說，對方早就看穿了。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准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可他沒有發作。
三清都在崑崙。
三位準聖坐鎮，他一個分身過去鬧事純屬找死。就算本尊親至，面對三清聯手也討不到好處。
何況這件事說出去難聽得很。
堂堂准聖級別的存在，派分身去算計人家一個金仙小輩，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傳出去，西方教的臉面往哪擱？
准提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壓下。
抬手擦去嘴角血跡，重新閉上雙眼。
面容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慈祥模樣。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攥著禪杖的手指，關節發白。
崑崙山。
清玄子從上清宮石室中走出來，神色平靜。
菩提子被淨化之後，剩下的種子本體倒是個好東西。安神定念的效果確實不假，留著日後說不定有用。
他將淨化後的菩提子收好，回到太清宮繼續修煉。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三位師尊。
說出來，三清必然暴怒。以通天的脾氣，搞不好直接提劍殺向極西之地。
眼下時機不對。
三清尚未成聖，跟西方二聖硬碰硬沒有意義。不如把這筆帳先記下，日後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清玄子向來不做虧本生意。
他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此後數百年，崑崙山風平浪靜。
清玄子在三位師尊的輪流教導下穩步精進。丹道、陣法、煉器、劍道四路齊修，根基扎得深不見底。
金仙巔峰的境界早已穩固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距離太乙金仙的門檻越來越近，只差一個契機。
這一日。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日落，也不是烏雲遮日。
是整片天穹都被一層淡淡的紫色籠罩。
紫氣從九天之外傾瀉而下，穿透無盡混沌，穿透萬重虛空，落在洪荒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崑崙山上，三座宮殿的大門同時開啟。
太清、元始、通天，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山巔。
三人抬頭望著蒼穹中翻滾的紫氣，面色凝重。
一道聲音從紫氣深處傳來。
沒有言語，只有一股意念。
可這股意念所傳達的資訊，清晰無比。
紫霄宮。
二講。
鴻鈞道祖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