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陣崩碎。
狂笑聲鋪天蓋地。
「哈哈哈哈！破了！」
赤煞妖王率先沖入裂縫，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滔天妖氣，如同一顆隕石撞進了崑崙山的外圍領域。
身後，上百道金仙級別的氣息緊隨而至。
這些嘍囉被外陣困了十四天，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外陣崩碎，一個個紅著眼嗷嗷叫著往裡沖，恨不得第一個抓住那株白蓮。
吞天老祖沒有急著進去。
他收起混沌煞雷珠，血紅雙瞳掃過前方蜂擁而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這些蠢貨先進去探路。
裡面還有兩重陣法，天知道藏著什麼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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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的謹慎很快得到了驗證。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金仙級別嘍囉剛剛越過外陣殘骸，腳下的大地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迷霧。
迷霧濃稠如粥，遮蔽了所有感官。靈識釋放出去，三丈之外便完全失靈。視覺、聽覺、觸覺，在進入迷霧的瞬間全部被剝奪。
中層困殺陣。
「怎麼回事！」
「我看不見了！」
「誰碰我？！」
驚叫聲此起彼伏。
可這些聲音在迷霧中傳出去不到十丈就被吞沒，連身邊的同伴都聽不到。
慌亂只持續了幾息。
迷霧中忽然亮起一道道五色光華。
金、木、水、火、土。
五行殺招迴圈激發。
第一波是金屬性的罡風利刃，從所有方向同時切割而來。第二波是木屬性的萬千藤蔓，纏繞束縛。第三波水浪鋪天蓋地，灌入口鼻。第四波烈火焚燒。第五波巨岩碾壓。
五波殺招環環相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金仙級別的嘍囉在這種無休止的殺招迴圈中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慘叫聲響了片刻便徹底消失。
迷霧吞噬了一切。
太清宮。
清玄子盤膝坐在正殿中央，雙眼微閉。
靈識化為無數絲線，滲透進中層大陣的每一個節點。
他能「看到」陣中發生的一切。
那些衝進來的金仙嘍囉正在被五行殺招反覆碾壓。有幾個反應快的祭出法寶勉強抵擋了兩三輪，可在無盡迴圈的殺招面前，法力終究會耗盡。
他沒有急著動手補刀。
大陣自行運轉的殺傷力已經足夠對付這些雜魚。他要做的是等待真正的大魚。
赤煞妖王。
吞天老祖。
這兩位太乙金仙巔峰的老怪物，才是真正的威脅。
靈識掃過陣中各處，清玄子迅速掌握了所有入侵者的位置分布。
數十名金仙嘍囉分散在中層陣法的不同區域，被迷霧和殺招困得團團轉。
赤煞妖王憑藉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強行撕裂了一片迷霧，在陣中開闢出一塊百里方圓的安全區域。可他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迷霧從四面八方不斷湧來，安全區域每過一刻鐘就要縮小一圈。
至於吞天老祖，還沒進來。
老狐狸。
清玄子嘴角微勾。
目光落在陣法總圖上，手指輕輕一點。
中層陣法的陣紋發生了一個細微的變化。
原本均勻分布在整個陣域內的迷霧，忽然朝著某一個方向聚攏。
迷霧讓出了一條路。
一條看似安全、筆直通向崑崙山核心區域的路。
可這條路的兩側，清玄子已經用淨世法則重新編織了陣紋。
經過淨化的陣紋銜接無縫，法則運轉完美無瑕。任何人踏上這條路，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空間法則切割、隔離。
等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早就身處絕境。
請君入甕。
效果立竿見影。
赤煞妖王在迷霧中掙扎了大半個時辰，忽然發現右側的迷霧消散，露出一條清晰的通道。
「哼，破綻。」
赤煞妖王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在他看來，這條通道的出現只有一種解釋：陣法的法力不足以維持全域覆蓋，在某些區域出現了空隙。
這正是他要找的機會。
龐大的身軀裹挾著妖氣，沿著通道一路狂奔。
速度快得驚人。
身後的迷霧在他經過之後迅速合攏，將退路徹底封死。
赤煞妖王渾然不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通道盡頭隱隱傳來一股靈氣波動，那種波動純淨溫潤，帶著一絲淨世法則特有的清冽氣息。
白蓮！
赤煞妖王雙瞳猛然收縮，速度再提三分。
可就在他全力衝刺的瞬間，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
空間法則啟用。
通道在他腳下斷成了七截。
每一截之間的距離只有幾丈，可幾丈的空間縫隙中充斥著被淨世法則淨化後的純粹五行殺意。
赤煞妖王猝不及防，一腳踩入空間裂縫。
五行殺意瞬間湧上來，水火金木土五道法則同時絞殺。
「啊！」
赤煞妖王發出一聲怒吼，太乙金仙巔峰的妖力炸開，硬生生扛住了五行絞殺的第一波衝擊。
可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無窮無盡。
清玄子用淨世法則修補過的陣紋，殺招迴圈沒有絲毫間隙。一波接一波，一浪高過一浪，根本沒有喘息的餘地。
赤煞妖王的妖力在飛速消耗。
他怒不可遏，雙角之上妖光暴漲，試圖強行撕裂空間逃出去。
可撕開一道裂縫，裂縫另一側又是迷霧。
迷霧中等待他的，是更密集的殺招。
「該死！這陣法怎麼回事！之前明明有間隙，現在全堵上了！」
赤煞妖王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想不通。
之前那些金仙嘍囉探路的時候，五行殺招雖然猛烈，迴圈之間明明有幾息的空檔。那個空檔雖然短暫，對太乙金仙來說已經足夠調整狀態、恢復法力。
可現在空檔完全消失了。
殺招迴圈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無縫銜接，密不透風。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空檔正是清玄子在三天前用淨世法則抹平的法則紊亂。
消除紊亂之後，陣法的運轉效率提升了一成。
這一成的差距，對大羅金仙以下的入侵者來說，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陣外。
吞天老祖終於動了。
他在外面觀望了很久，靈識一直在探查中層陣法內部的狀況。
赤煞妖王被困的畫面他看在眼裡。
那些金仙嘍囉的慘叫聲他也聽到了。
可他依然選擇進去。
原因很簡單。
他看出了陣法的規律。
迷霧讓出的通道是有方向性的，所有通道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那裡必然是陣法的樞紐所在。
只要毀掉樞紐，大陣不攻自破。
吞天老祖踏入中層陣法。
迷霧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沒有跟赤煞妖王一樣蠻幹。
枯瘦的手掌再次取出混沌煞雷珠，將渾濁的光芒釋放出來，在身周形成一層混沌法則的護罩。
迷霧觸及護罩表面，嗤嗤作響，被混沌法則侵蝕得千瘡百孔。
吞天老祖在迷霧中穩步前行。
五行殺招一波波襲來，可混沌法則的護罩將其一一化解。
兩種法則體系互相排斥、互相消磨。殺招無法穿透護罩，護罩也在緩慢損耗。
吞天老祖不在意。
他的目標很明確。
穿過迷霧區域，找到陣法樞紐，一擊致命。
一步，兩步，三步。
迷霧在他面前層層退去。
中層陣法的核心區域，崑崙山半山腰的三清大殿，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
大殿前方的廣場上，一道白色身影負手而立。
白衣如雪，長髮及腰，眉心一朵淡淡的蓮花印記若隱若現。
面對渾身黑霧、殺意滔天的吞天老祖，那張年輕清俊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吞天老祖撕開最後一層迷霧，血紅雙瞳緊緊鎖定那道身影。
嘴角裂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區區小輩，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