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小輩，找到你了！」
吞天老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混沌法則護罩散發著渾濁光芒，將他籠罩其中。黑霧翻卷，血紅雙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的白衣少年。
太乙金仙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空氣變得沉重。
廣場上的石板在威壓下龜裂，碎石懸浮又墜落，周而復始。
清玄子站在原地，白衣獵獵，長發被威壓帶起的氣流吹得向後飄揚。
他一動不動。
臉上的笑意也一動不動。
吞天老祖微微眯眼。
這種鎮定讓他有些意外。
一個金仙巔峰的小輩，面對太乙金仙巔峰的全力威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要麼是傻，要麼是真有底氣。
吞天老祖暫時收了幾分殺意，決定先試探試探。
身後的迷霧中，又是幾道身影掙扎著沖了出來。
赤煞妖王渾身傷痕累累，半邊鎧甲碎裂，一隻角都斷了。可憑藉太乙金仙巔峰的蠻橫肉身，總算撐過了中層陣法的絞殺。
另外三名太乙金仙也先後突圍而出，狀態比赤煞好不了多少，各個狼狽不堪，法力損耗過半。
至於那些金仙級別的嘍囉，一個都沒出來。
全折在陣法里了。
赤煞妖王看到廣場上負手而立的清玄子，雙瞳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是你？操控陣法困住本座的，就是你這個金仙小輩？！」
清玄子目光掃過赤煞妖王的慘狀，嘴角微微勾了勾。
沒說話。
這種沉默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人。
赤煞妖王剛要暴起發難，被吞天老祖伸手攔住。
「急什麼。」
吞天老祖聲音沙啞低沉，血紅雙瞳緊緊盯著清玄子。
「小子，本座知道你是三清的弟子。本座也知道，三清在你身上留了後手。」
他緩步走近，每一步落地，廣場上的石板都會碎裂一片。
「可三清不在。他們去了紫霄宮，短則數百年，長則上千年回不來。你一個金仙巔峰，能撐多久？」
清玄子終於開口。
「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吞天老祖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爽快。那本座就不繞彎子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兩條路。第一條，你主動將淨世白蓮的本源獻出來。本座保證不傷你靈智，甚至可以讓你帶著殘餘的修為安然離去。從此你還是你，只是少了白蓮的根基，修行雖慢，至少還有命在。」
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本座強行煉化你的本源。到時候靈智慧不能保住，就看天意了。」
話說得很「客氣」。
甚至帶著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慈祥語氣。
可話里話外都是赤裸裸的威脅。
清玄子注意到一個細節。
吞天老祖從頭到尾都在強調「本源」，沒有說要毀掉三清的道場，也沒有說要跟三清為敵。
他在規避因果。
直接毀壞准聖的道場，就算三清不在，天道也會記下這筆帳。日後三清成聖追究起來，因果反噬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煉化一株靈物的本源」就不一樣了。
在洪荒的法則體系中，靈寶被強者煉化是天經地義的事。弱肉強食，天道默許。
只要他不動三清的宮殿和道場，就算三清日後追究，因果也落不到他頭上。
頂多算一筆私仇。
私仇嘛，跑得掉就無所謂。
清玄子把這些彎彎繞看得透徹。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更深。
「前輩說得倒是好聽。」
清玄子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可晚輩有個疑問。」
吞天老祖挑眉。
「前輩卡在太乙金仙巔峰多少年了？」
空氣驟然一冷。
赤煞妖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吞天老祖血紅雙瞳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出。
「你什麼意思？」
清玄子渾然不覺那股殺意，繼續道：「晚輩猜測，至少也有個幾千萬年了吧？太乙金仙巔峰到大羅金仙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跨不過去就永遠跨不過去。前輩身上的混沌魔神血脈雖然給了你遠超同階的戰力，可也正是這股血脈，成了你突破大羅的最大障礙。」
吞天老祖面色鐵青。
「因為混沌魔神的法則體系跟洪荒法則格格不入。前輩修行洪荒功法，卻用混沌血脈驅動法力，兩套體系在體內互相排斥，永遠無法徹底融合。這才是前輩卡在瓶頸上的真正原因。」
清玄子的聲音不急不緩，如同在敘述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
「前輩覺得煉化了我的本源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淨世法則確實能淨化雜質，可它淨化的物件也包括前輩體內那股混沌血脈。前輩是想突破大羅，還是想把自己最大的依仗也一起淨化掉呢？」
死一般的寂靜。
吞天老祖的面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鐵黑。
他身後幾名太乙金仙面面相覷，眼神中浮現出動搖。
他們跟著吞天老祖來搶白蓮，圖的就是淨世本源的造化。可按照這個白衣小輩的說法，淨世法則對混沌血脈的存在天然克制。
也就是說，吞天老祖就算搶到了白蓮本源，能不能用還得兩說。
「住嘴！」
吞天老祖一聲怒喝。
太乙金仙巔峰的威壓暴漲三倍，直接將廣場上的石板碾成齏粉。
清玄子的護體法力在威壓下劇烈顫動，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金仙巔峰與太乙金仙巔峰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可他沒有退。
連半步都沒退。
淨世法則在體內全力運轉，將湧入體內的威壓一層層化解。臉色雖然蒼白了幾分，脊背卻依舊筆直如劍。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吞天老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真正的怒意。
被一個金仙小輩當面揭了傷疤，這種屈辱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既然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
掌心中，混沌煞雷珠再次浮現。
漆黑的珠子在黑霧中綻放出刺眼的渾濁光芒。珠子表面的裂紋中噴湧出混沌時代的原始法則，空間在珠子周圍劇烈扭曲。
「本座本來打算留著這東西對付三清的內陣。」
吞天老祖的聲音冰冷。
「現在，用來轟碎你面前這扇殿門，綽綽有餘。」
他將混沌煞雷珠高舉過頭頂。
渾濁光芒暴漲。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在珠子中凝聚、壓縮、膨脹。
赤煞妖王和其餘幾名太乙金仙連忙後撤，退出了爆炸範圍。
清玄子看著那顆即將炸裂的珠子，嘴角的弧度緩緩消失。
眼底的冷意卻越來越濃。
吞天老祖大吼一聲，將混沌煞雷珠朝著三清大殿的殿門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