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感一點一點擴散。
清玄子皺緊了眉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枚業火火種在元神深處緩慢跳動,每跳一下就釋放出一絲灼人的熱度。
那種熱度跟尋常的火焰完全不同。
它不燒肉身,不傷經脈,只針對靈魂。
准聖級別的因果詛咒。
遠處。
奄奄一息的吞天老祖從山壁深坑中爬出來。
渾身焦黑,混沌血脈的法力幾乎耗盡。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跌落了一大截,此刻連動彈都費勁。
可他的血紅雙瞳中卻浮現出一抹狂喜。
他看到了。
冥河虛影消散之前的最後一個動作,他看到了。
無形業火。
「哈哈哈哈!」
吞天老祖發出嘶啞的狂笑。
「冥河教祖果然厲害!無形業火入體,你完了!」
赤煞妖王的殘魂也在笑。
笑得悽厲癲狂。
「金仙巔峰承受准聖因果詛咒?活不過三日!」
古血魔癱坐在碎石堆中,虛弱得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可聽到這些話,蒼白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覺得結局已經註定。
無形業火會慢慢啃噬清玄子的元神,讓他在痛苦中失去理智。到時候,一株失去靈智的白蓮,還不是任人宰割?
只要等。
等就行了。
清玄子聽著遠處傳來的狂笑聲,面色不變。
他閉上了眼睛。
靈識內斂,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元神深處那枚跳動的火種上。
無形業火。
冥河血海億萬年業力凝聚而成的詛咒火種。
燃燒的是怨念,是殺孽,是因果。
換作任何一個金仙巔峰的修士,面對這種准聖級別的因果詛咒確實束手無策。
可清玄子不是普通的金仙。
他是十二品淨世白蓮。
業力。
怨念。
因果。
這些東西的本質是什麼?
是雜質。
是污濁。
是需要被淨化的東西。
而淨化,恰恰是他的本能。
清玄子在元神深處喚醒了淨世白蓮的本源力量。
十二瓣潔白如玉的蓮花在靈魂空間中緩緩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溫潤聖潔的光華,將那枚暗紅色的業火火種包圍其中。
火種感受到威脅,猛然暴漲。
灼燒感在一瞬間增強了數倍。
清玄子的額頭滲出冷汗,太陽穴的血管突突跳動。
疼。
從靈魂最深處傳來的鈍痛,比肉體的傷害更加難以忍受。
可他沒有動搖。
淨世法則全力運轉。
白色光華從十二瓣蓮花上湧出,如同溫柔的溪水,將暴漲的業火一層層包裹、壓縮、提純。
業火中蘊含的怨念被剝離。
殺孽被過濾。
因果被化解。
剩下的純粹火焰能量被蓮花吸納、轉化、融入本源。
這個過程比清玄子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無形業火雖然出自准聖之手,可火種本身的體量並不大。冥河虛影在消散之際匆忙釋放,沒有時間將更多的力量注入其中。
一枚濃縮的火種,跟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相比,差距何止千萬倍。
對十二品淨世白蓮來說,這枚火種確實蘊含著令人頭疼的准聖因果。
可體量太小了。
小到淨世白蓮的本源力量完全可以將其消化。
業火在縮小。
一點一點。
灼燒感在減弱。
元神深處的白色蓮花越來越亮。
吸納業火能量的過程中,蓮花本身也在發生變化。那些被提純後的火焰精華融入蓮花根基,讓蓮瓣的色澤變得更加瑩潤通透。
清玄子感受到自身根基在壯大。
準確地說,是本源在進化。
業火中蘊含的因果法則碎片雖然有害,可被淨世法則提純之後,卻成了極為珍貴的養分。
因果法則是洪荒大道的核心法則之一。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只是一絲兩縷,對他理解大道的幫助也是巨大的。
體內的法力開始翻湧。
金仙巔峰的壁障在這股養分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痕。
清玄子心中一凜。
突破的契機來了。
他沒有猶豫,順勢而為,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衝擊壁障之上。
淨世法則、業火精華、因果碎片,三股力量匯聚成一條洪流,狠狠撞在了金仙巔峰與太乙金仙之間的那道天塹上。
咔嚓。
壁障碎了。
不是慢慢消融,是在一瞬間被徹底擊穿。
清玄子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在釋放白色光華。十二品淨世白蓮的虛影再次浮現在他頭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璀璨。
法力在經脈中暴漲。
太乙金仙的門檻跨過的那一刻,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之前模糊不清的大道碎片變得清晰可見。
之前無法觸及的法則深度變得觸手可及。
之前金仙巔峰時需要全力以赴才能維持的淨世法則,此刻可以信手拈來。
太乙金仙。
成了。
清玄子周身的氣息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漲。
白色光柱沖天而起,映亮了大半個崑崙山巔。
遠處。
吞天老祖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那張焦黑的面孔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赤煞妖王的殘魂在顫抖。
古血魔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親眼看著無形業火入體。
親眼看著清玄子閉目運功。
然後親眼看著這個本該被業火折磨至死的金仙小輩,在業火的灼燒中突破到了太乙金仙。
什麼叫轉化傷害?
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
這就是。
冥河老祖精心煉製的因果詛咒,在十二品淨世白蓮面前,成了催化突破的養料。
吞天老祖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此刻的修為跌到了太乙金仙中期,比全盛狀態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而清玄子剛剛突破到太乙金仙境。
兩人之間的差距,從一個大境界縮小到了同一層次。
甚至考慮到清玄子淨世法則對邪魔的天然克制,真打起來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清玄子緩緩睜開雙眼。
眸光清澈,深處一輪潔白的蓮花虛影緩緩旋轉。
每一次眨眼,都有白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溢位,如同兩盞明燈。
他低頭看向遠處那幾具殘破的身影。
目光最終落在了吞天老祖身上。
抬起右手,食指微伸,遙遙指向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
「接下來,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