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光陰轉瞬即逝。
三仙島洞府。
禁制重重。
兩道氣息在密室中糾纏交融了無數個日夜。
大羅精華與先天雷罰本源互相碰撞、磨合。陰陽太極般迴圈往復。
終於。
在某個清晨。
謝孔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猶如遠古洪鐘被敲響。
積攢數月之久的蛻變,在這一刻徹底完成。
先天雷雲本體。
那團搖搖晃晃、隨時可能被風吹散的紫金雷光,終於完成了最終的凝聚化形。
光芒散去。
溫玉榻上。
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緩緩睜開雙眸。
身形修長挺拔。
肩寬腰窄,比例完美。
一襲散亂黑髮垂落肩頭。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眉宇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紫金雷紋。時明時暗,猶如活物般遊走在肌膚表面。
為這張本就俊逸無雙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危險與神秘氣息。
雙瞳深邃。
瞳孔深處隱約有細微電弧跳躍閃爍。
五官線條硬朗卻不粗獷。
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邪氣與桀驁。
完美。
徹徹底底的完美人形。
雲霄盤坐在對面。
剛從入定中醒來,下意識抬眸看向謝孔。
一瞬間。
那雙萬年古井無波的清冷美眸微微一怔。
之前的謝孔,始終只是一團模糊的紫金雷光。連五官都看不真切,更談不上什麼男子氣概。
此刻。
一個血肉真實、俊美得令人心悸的男子,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她面前。
肩背線條流暢有力。胸膛寬闊。
紫金雷紋從眉心蔓延至鎖骨,猶如一件天然的刺青。
雲霄呼吸微微一滯。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對方身上停留了數息。
隨後猛然移開,側過頭去。
白皙臉頰上飛起兩抹緋紅。
謝孔察覺到了這道目光。
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看呆了?」
「閉嘴。」
雲霄冷聲呵斥。語氣刻意壓低,想要恢復平日的清冷威嚴。
偏偏耳根那一抹艷紅出賣了她所有的偽裝。
謝孔站起身來。
活動了一下筋骨。
感受著這具全新的軀殼中澎湃涌動的雷霆之力。
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都充斥著恐怖能量。
雖然境界上仍舊只在金仙,距離金仙巔峰尚有一段距離。可那先天雷罰本源的加持,讓他的真實戰力遠超同階,甚至可越級一戰。
加上地底那座充能已達百分之三十的劫雷池。
他的底牌,足以應對接下來大部分麻煩。
謝孔隨手取過一件黑色長袍披上。
轉頭看向雲霄。
那位絕世女仙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神色。
端坐如蓮。
目光平靜地與謝孔對視。
看似風輕雲淡。
謝孔卻捕捉到了那雙美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
占有欲。
濃烈且霸道。
猶如猛獸標記領地般的占有欲。
這數月雙修。
兩人本源徹底交融。
雲霄那縷大羅精華已經深深烙印在謝孔的雷雲核心之中,與他融為一體。
同樣。
謝孔的先天雷罰之氣也銘刻在了雲霄的道基深處。
從今往後。
任何人只要靠近謝孔,都能感知到那層屬於大羅金仙雲霄的獨特氣息標記。
反之亦然。
這是道侶之間最深層次的烙印。
無法磨滅。
亦無法偽裝。
雲霄站起身。
走到謝孔身前。
素手微抬,冰涼指尖輕觸他眉心那道紫金雷紋。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只有兩人之間才會流露的柔軟。
「這副模樣,太招搖。出去之後,收斂些。」
言下之意。
別讓外面那些不長眼的女仙盯上你。
謝孔笑了。
那笑容配合這張俊美到妖孽的面容,簡直能讓洪荒萬千女修失魂落魄。
「娘子放心。我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看。」
雲霄輕哼一聲。
轉身走向門外。
背影筆直如劍。
耳根紅到了脖子。
崑崙山。
玉虛宮。
距金鰲島數十億萬里之遙。
巍峨神山聳入雲端。
紫氣東來三萬里。瑞鶴翔集。
此處乃闡教根基所在,玄門正宗的絕對聖地。
玉虛宮偏殿。
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端坐蒲團之上。
面容冷肅,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
在他面前跪著兩名狼狽不堪的闡教弟子。
正是從金鰲島灰頭土臉逃回來的那批人。
為首的白面仙人面色蠟黃,氣息萎靡,道心裂痕至今未能修復。
身旁那名魁梧大漢更慘。法寶盡毀,法力枯竭,形銷骨立。
兩人將金鰲島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稟報。
論道被碾壓。靈寶被捏碎。一巴掌被扇飛。
「哦?」
廣成子面無表情聽完全部經過。
雙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森寒。
他本性高傲,絕少將截教放在眼中。
方才聽到自己師侄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雷雲當眾羞辱,甚至連上品靈寶都被徒手捏碎。
作為闡教十二金仙之首,他覺得自己的臉也跟著丟了個乾淨。
「一個尚未化形的先天雷雲,連金仙都不到。竟能免疫雷火法寶的攻擊,還能吞噬靈寶能量?」
廣成子聲音低沉。
指尖敲擊著蒲團扶手,節奏沉穩。
「有趣。」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重重宮牆,遙望東方。
「既然一個區區贅婿都敢當眾折辱我闡教門人。三教交易大會在即,正是找回場子的絕好時機。」
廣成子起身。
踱步走到偏殿深處。
取出一隻古樸至極的玉盒。
盒內流光溢彩,蘊含著恐怖的大道法則波動。
他將玉盒遞給跪在地上的白面仙人。
「拿去。此物乃為師珍藏多年的上品先天靈寶,盪魂鍾。」
「大會之上,若那雷雲再敢猖狂。」
廣成子眼神冰冷。
「便讓他知道什麼叫闡教正宗的底蘊。」
白面仙人顫抖著雙手接過玉盒。
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復仇火焰。
廣成子負手立於殿中。
沉思片刻。
抬手發出數道玉簡傳訊。
分別飛往太乙真人、赤精子等人的洞府方向。
十二金仙中數位收到訊息。
金鰲島上那個來歷不明的雷雲,已經引起了闡教高層的集體關注。
一個區區贅婿就把三代弟子打成廢人,此事若傳揚出去,闡教威名何存。
必須在三教交易大會上,狠狠踩回來。
很快。
十二金仙中的幾位紛紛回信響應。
決定親赴東海,坐鎮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