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
碧海藍天。
謝孔化形成功之後的第三日。
他沒有急著閉關修煉提升境界。
也沒有繼續往雷池灌注能量。
而是做了一件讓整個金鰲島都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盤點家底。
他花了整整兩日時間。
走遍金鰲島東南西北各處洞府、礦脈、靈田與丹房。
從三仙島到碧游宮外圍。
從外門弟子修行區到散修臨時道場。
角角落落,不放過任何一處。
最終得出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論。
截教,窮。
不是真的窮。
是富得流油,但窮得像個敗家子。
萬仙來朝。
數萬弟子聚集於此。
靈脈濃郁到空氣中都能析出靈石結晶。
礦產資源多到開採不完。
各路弟子手中的法寶、丹方、陣圖更是五花八門、數量驚人。
偏偏。
這一切資源的分配毫無章法。
強者多吃多占。弱者餓死活該。
煉器師各自為戰,重複浪費嚴重。
丹方秘籍被少數人壟斷,大批外門弟子連最基礎的修煉丹藥都拿不到。
礦脈開採全憑心情,產出忽高忽低。
典型的資源富翁,管理乞丐。
謝孔站在三仙島洞府門口。
俯瞰整座島嶼。
心中暗自盤算。
三教交易大會在即。
闡教必定會在大會上針對截教,搞各種限制打壓。
上次那幫弟子灰頭土臉回去,十二金仙老臉掛不住。這次來的人,層次只會更高、手段只會更狠。
硬碰硬打架?
短期內他還沒那個實力跟十二金仙級別的大能正面對轟。
真正的戰場,在資源爭奪上。
誰掌控了資源。
誰就掌控了話語權。
謝孔眼中閃過精光。
當天下午。
他去找了趙公明。
趙公明已從那次頓悟中醒來。
雖然沒能一步跨入准聖,但對定海神珠的掌控力大幅飛升。
此刻的他,對謝孔已然從「挑剔大舅子」變成了「鐵桿擁護者」。
兩人在三仙島密室中對坐。
謝孔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獸皮捲軸,鋪展在桌面上。
「大哥,你看看這個。」
謝孔指著捲軸上密密麻麻的圖表與符文。
趙公明湊近一看。
粗獷面龐上滿是茫然。
「這是何物?」
「截教首富養成計劃。」
謝孔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心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逐條講解。
「第一條。宗門積分制。」
「從今日起。截教所有資源分配,全部走積分兌換。不管你是外門弟子還是親傳長老。想要丹藥,拿積分換。想要靈石,拿積分換。想要法寶坯料,一樣拿積分換。」
趙公明皺起粗眉。
「積分從何而來?」
「任務。」
謝孔豎起一根手指。
「開採礦脈有積分。煉製丹藥上交宗門有積分。斬殺入侵妖獸有積分。指導低階同門修煉有積分。甚至巡邏值守也有積分。」
「一切皆可量化。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趙公明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這套理論與洪荒萬年不變的「叢林法則」大相逕庭。
平日裡都是誰拳頭大誰就占最好的資源。現在要讓大能高手跟小修士在同一套規則下運轉?
「這行得通?」
趙公明滿臉質疑。
謝孔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流水線煉器。」
「截教會煉器的高手少說數百位。平日裡各煉各的,互相保密。同一種法器,每個人的煉法都不一樣。」
「我的方案是:將煉器流程拆分為原料精煉、符文鐫刻、陣紋淬鍊、成品打磨四大環節。每個環節由專精此道的煉器師負責。四道工序流水作業。」
「一個人一天只能煉一件中品法器。四個人按流水線分工合作,一天能出四件。質量不降反升。」
趙公明眼睛陡然亮了。
他本就掌管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對數字和利益有著天生的敏感。
粗略一算。
如果這套流水線投入運營,截教法器產出能翻四到五倍。
這意味著什麼?
三教交易大會上,截教將擁有碾壓式的物資優勢。
闡教那幫只會端著架子、消耗靈石跟你硬拼的窮鬼,根本玩不起。
「還有第三條。」
謝孔豎起第三根手指。
「所有產出,扣除成本和上交通天教主的那份之後。剩餘利潤,三七分。三成歸投資方,七成歸參與執行的弟子。」
「投資方?」
趙公明眯起雙眼。
謝孔笑了。
看著趙公明的目光滿是商人的狡黠。
「大哥手握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每一顆內含一方小千世界。隨便從裡面搜刮點礦產靈材出來當啟動資金,九牛一毛的事。」
「您出資源,我出方案和管理。大哥占三成利潤。」
趙公明重重一拍桌案。
虎目放光。
「幹了!」
半月時間。
改革推行。
整座金鰲島天翻地覆。
積分制一出。
那些平日裡混吃等死的散漫弟子瞬間如同打了雞血。
爭先恐後領取任務。
礦脈開採效率暴漲三倍。
丹房產出翻了兩番。
就連平日裡無人問津的巡邏值守任務都搶破了頭。
流水線煉器更是立竿見影。
第一批次產的中品法器成品出爐。
品質統一,供應穩定。
以往那種有價無市、一器難求的窘境徹底扭轉。
截教風氣煥然一新。
弟子們走路都帶風,臉上寫滿了幹勁和歸屬感。
碧游宮最深處。
通天教主看著自己教內弟子爆發出的活力。
微微撫須。
沒有表態。
但那雙深邃目光中透著滿意的光澤。
唯獨一人。
對這番變革恨得牙根發癢。
長耳定光仙。
積分制推行之後。
所有資源分配都走正規渠道。
他先前利用職權暗中截留、私吞的那些好處,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更要命的是。
新規明文寫著:凡發現有人徇私舞弊、暗中截留資源者,扣除全部積分,逐出核心區域。
他手底下那幾個心腹弟子,就是第一批被查出違規的典型。
全部扣光積分,趕去了最偏遠的礦脈做苦力。
長耳定光仙獨自站在洞府深處。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雙拳攥緊。骨節發白。
謝孔。
這個名字猶如一根扎在心頭的毒刺。
越陷越深。越來越痛。
從帶回金鰲島的第一天起。
這個雷雲便像一把鋒利到無形的刀。
一刀一刀割掉他苦心經營的權力網路。
先是揭穿他向西之念。
再是引來通天教主賞識。
如今更是直接動搖他的根基利益。
長耳定光仙深吸一口氣。
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三教交易大會將至。
闡教那邊的人已經跟他暗中接頭了數次。
只要在大會上配合闡教做掉謝孔。
事後西方教許諾的一切好處,便唾手可得。
他攥緊袖中那枚闡教暗中送來的聯絡玉符。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謝孔,你蹦躂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