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的邊緣,失去了統帥武安侯的壓制,十萬鎮國血甲軍在幾名大幹皇室督軍的催動下,徹底淪為了只憑殺戮本能行動的鋼鐵狂潮,它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問天宗山腳下那數十萬南境難民碾壓而來。
面對這等軍陣,哪怕是金丹期修士也會感到絕望,因為修士的真元是有極限的,在這等規模的十萬大軍面前,哪怕你一劍能斬殺百人,真元耗盡之時,也會被剩下的九萬九千人活活耗死,踩成肉泥。
眼看最前方的數百名難民就要被那布滿鐵鏽的斬馬刀絞碎。
「轟隆!」
九天之上,毫無徵兆的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艘原本只在皇家玉牒中記載的九龍穿梭舟,尾部冒著滾滾的黑色濃煙,以一種失控的姿態,直接撕裂了暗紅色的雲層,狠狠的砸在了難民與血甲軍先鋒之間的空地上!
狂暴的墜機衝擊波,瞬間將最前方的一排血甲軍掀翻在地。
「咳咳咳,該死的老瘋子,連皇城禁空大陣都全開,差點沒把本公主憋死在虛空亂流里!」
在一片火海與廢墟中,穿梭舟的艙門被踹開,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女,罵罵咧咧的從廢墟里爬了出來,她髮絲凌亂,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卻透著一股桀驁。
大幹王朝第九皇女,干靈犀。
「吼!」
周圍被掀翻的血甲軍已經重新爬了起來,它們眼底閃爍著紅光,舉起沉重的斬馬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她和身後的難民湧來。
「跑!都往山上跑!本公主給你們斷後!」
干靈犀頭也沒回,直接沖著身後那些看傻了眼的難民厲聲嬌喝,面對這黑壓壓的鋼鐵軍陣,這位僅僅只有築基後期修為的公主,硬氣的向前踏出一步,猛地扯下了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國庫秘鑰儲物戒。
「老瘋子!你為了自己成仙,把整個南境變成屠宰場!你不要這大幹的江山,本公主還要!」
干靈犀咬碎銀牙,一抹儲物戒指,一沓足足有上百張散發著刺目紫光的高階符籙,出現在她的手中,這是中州天師道進貢的底蘊,九霄紫雷符。
她像撒紙錢一樣,抓起這一大把符籙,直接朝著前方密集的血甲軍先鋒狠狠砸了過去!
「轟!轟!轟!」
天地間瞬間亮起了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紫色雷柱!
每一道紫雷劈下,都伴隨著毀滅性的雷火,那沖在最前方的五六百名血甲軍,在這代表著天地正氣的紫雷面前被生生炸裂。
「還沒完呢!我今天就把你們這群鐵罐頭全給燒了!」
干靈犀大口喘息著,拽出了一尊通體赤紅、雕刻著九隻金烏的半步天階法寶,九陽焚天爐。
丹爐迎風暴漲,傾天而下的純陽真火瞬間將衝上來的另外數百名血甲軍吞噬,在軍陣前方硬生生燒出了一道寬達十丈的烈焰防線。
然而,這等逆天的戰果,放在十萬大軍的基數面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短暫的混亂後,血甲軍方陣的大後方,一輛由八頭白骨巨犀拉動的重型戰車上,三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陣旗的大幹嗜血督軍正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這三人皆是金丹初期的修為,乃是負責操控十萬大軍的絕對核心。
「那不是九公主嗎?她竟然敢違抗聖意,阻撓大軍血祭!」
左側的督軍眼神陰冷。
「陛下的旨意是,十日內蕩平南境,就算是公主,敢攔路,也一併殺了!」
中間的督軍統帥冷哼一聲,手中那杆繡著干字的黑色大旗猛的一揮。
「嗡!」
大陣運轉,三名督軍同時掐訣,一股專門克制大幹皇室血脈的詛咒,順著戰場上瀰漫的血氣,精準的越過防線,降臨在了干靈犀的身上!
「噗!」
干靈犀如遭雷擊,體內高貴的皇族血脈在這一刻變成了致命的毒藥,瘋狂反噬,懸浮在半空的九陽焚天爐失去真氣支撐,噹啷一聲掉落在泥水中。
她踉蹌著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吐著黑血,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前方,烈焰防線逐漸熄滅,猶如黑色城牆般壓迫過來的十萬大軍,那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干靈犀艱難的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即便到了這等絕境,她那雙眸子裡依然充滿了桀驁。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今天,我就把這身血脈還給你們!」
干靈犀深吸一口氣,竟然強行逆轉了體內的氣海,準備引爆自己,能炸死多少是多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用錢砸人的習慣很好,但打架,不是靠自殘的。」
一道修長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越過了她,靜靜地站在了那十萬大軍的前方。
干靈犀愕然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纖塵不染的背影。
秦林雙手負背,目光深邃地掃過眼前那漫無邊際的鋼鐵潮水。
十萬人。
秦林的無暇金丹底蘊確實足足有五百多年年,浩瀚如海,但如果要用大範圍的法術去將這十萬具包裹著玄鐵重甲的死士一個個轟成渣,那是在做愚蠢的無用功,不現實。
秦林那堪比半步元嬰的無暇神識,如同水銀瀉的般瞬間穿透了十萬大軍的阻礙,精準的鎖定了大軍最後方那輛被重重盾甲兵保護在中央的白骨戰車。
「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跟十萬個死人較什麼勁。」
秦林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越過了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千軍萬馬,遙遙指向了數里之外的白骨戰車。
丹田深處,那壓縮到極致的五百二十年無暇金丹真元,在這一刻僅僅抽調了極少,融入了《天道淨世篇》的至陽真意之中。
大軍後方,戰車上的三名金丹期督軍原本還在冷笑,但下一息,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瞬間籠罩了他們的神魂!
「不好!那白衣人鎖定了我們!快結陣防禦!」
督軍統帥目眥欲裂,三人瘋狂的將金丹初期的真元注入手中的帥旗,戰車周圍瞬間升起七八道厚重的暗紅色護體光罩。
然而,在真正的絕對質量面前,一切防禦都是徒勞。
「大荒碎天指,貫石。」
「嗤!」
「噗!噗!噗!」
白金光束蠻刺穿了戰車外的八層護體光罩,在三名金丹期督軍驚恐的目光中,從他們的眉心一穿而過!
「砰!」
三顆頭顱同時炸裂,連同他們手中那面負責操控十萬大軍的黑色帥旗,也在淨世之光的餘威下化作了一團灰燼!
一指。
跨越千軍萬馬,精準的點殺了三名金丹期統帥!
「嘩啦,」
伴隨著帥旗的隕滅,那籠罩在十萬大軍上空的血煞控制陣法,瞬間失去了樞紐,當場崩潰。
沖在最前方的數千名血甲軍,眼中那瘋狂的紅光驟然熄滅,它們高舉的斬馬刀停滯在半空中,隨後猶如失去靈魂的木偶般,僵硬地停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步。
而那些負責後勤、維持軍陣的數千名大幹活人軍官,此刻親眼目睹了三名高高在上的金丹期督軍被一道從數里外射來的光束瞬間秒殺,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督軍死了!陣法破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崩潰的大喊了一聲,那數千名大幹軍官再也顧不上什麼軍法,扔掉手中的兵器,調轉坐騎,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的朝著雲州方向逃竄而去。
只留下那十萬具失去了控制,靜靜佇立在荒野上的鋼鐵軀殼。
秦林僅僅用了一指,殺三將,退十萬大軍。
整個十萬大山邊緣,死一般的寂靜。
干靈犀癱坐在泥濘中,世界觀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那個逼得她要自爆,在她眼裡無可匹敵的十萬大軍,在這個白衣青年面前,竟然只是個可笑的擺設?
「師尊威武!」
不遠處,桑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早就拿出了那個專門用來算帳的竹簡,此刻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戰場後方那輛失去主人的白骨戰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師尊!那三個被您爆頭的將領,手上戴的全是高階儲物戒指!而且他們這十萬套沒有靈魂的玄鐵重甲,要是融了賣廢鐵,咱們問天宗一百年都不愁吃穿了!」
秦林緩緩收回手,將那一抹白金光芒內斂,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冷漠的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干靈犀,隨後看向桑茶。
「小六,去打掃戰場上凡是發光的東西,一件不留。」
「是!師尊!」
桑茶歡天喜地的沖了出去,熟練的撿屍動作,看得干靈犀一陣錯愕。
秦林指了指干靈犀掉落在地上的那尊半步天階丹爐,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順便把這個一身泥巴的暴發戶撿回去,看她那砸符籙敗家的樣子,手裡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
「記得別讓她吃白食,救命之恩,按國庫十分之一的估值來算,少一個子,就讓她去後山給老五打鐵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