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問天宗,難得迎來了一絲安寧。
山腳下的難民營已經開始按照規矩,有條不紊地融化玄鐵,開墾荒地,後山的鍛造場裡,大幹九公主幹靈犀正咬緊牙關,揮汗如雨地掄著那把八百斤重的玄鐵錘。
秦林躺在大殿門前的金絲楠木搖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洗髓泉茶,愜意的享受著晨風,直到山門外百里處的雲層被極其耀眼的各色劍光強行撕裂時,秦林才後知後覺的睜開了眼睛。
「唰唰唰,」
天空被徹底照亮,數百名身穿各色華貴道袍的修士,腳踏飛劍、蓮台或祥雲,浩浩蕩蕩地懸停在問天宗的山門之外。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金太極道袍、手持拂塵的白須老者,他腳下踩著一朵七彩祥雲,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那股威壓遠超金丹期,隱隱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元嬰初期!
這是大幹王朝境內,除了皇室之外,真正的修仙界泰斗,青雲宗太上長老,玄機子,在他身後,跟著的皆是大幹境內叫得上名號的幾個名門正派的掌門和長老。
原本正在打鐵的干靈犀丟下鐵錘,臉色慘白的跑到前院:「是玄機子前輩,這些都是大幹正道的泰斗!父皇調動不了軍隊,竟然用天下大義把他們請出來了!」
秦林坐在搖椅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在心裡瘋狂罵娘,元嬰期?自己雖然靠著徒弟掛機,攢了五百二十年的無暇金丹真元,量大管飽,但畢竟沒跨過元嬰那道坎,五百多歲的金丹能不能越級把元嬰老怪按在地上錘。
雖然內心慌得一批,但秦林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他自然的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問天宗主,還不出來搭話!」
玄機子高高在上的俯視著破敗的問天宗,聲音夾雜著元嬰期的真元,如滾滾天雷般在山谷間迴蕩。
「貧道今日率大幹正道同修而來,只為替天行道,你問天宗覆滅十萬大軍,致使南境邊防空虛,又私自圈禁數十萬流民,意圖不軌,更脅迫大幹九公主在此做苦役!此等倒行逆施,魔道行徑,天理難容!」
玄機子大義凜然,拂塵一指:「若你此刻散去修為,交出公主與那些被你貪墨的十萬玄鐵軍械,貧道念你修行不易,尚可留你宗門一線生機!」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他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偽善展現得淋漓盡致。
干靈犀咬著嘴唇,她從小在皇宮聽慣了這些正道宗門的吹捧,此刻卻覺得刺耳。
秦林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走到山崖邊,平靜的看著半空中的這群名門正派。
「替天行道?」
「前幾日,大幹皇帝為了一己私慾,開啟血祭大陣,屠殺三州凡人與底層散修的時候,你們這群替天行道的正道泰斗,在哪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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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血甲軍在這十萬大山邊緣,要把那幾十萬老弱病殘絞成肉泥的時候,你們的劍,又在哪?」
半空中的數百名修士面色一滯,有幾名年輕的弟子甚至心虛的低下了頭。
秦林冷笑一聲,繼續扒下他們那層虛偽的畫皮:「現在,我問天宗把十萬大軍碾碎了,把難民安頓下來了,血不流了,人不用死了,你們這群聞著味兒的狗,就披著道袍跳出來談什麼蒼生大義了?」
秦林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蔑的點了點玄機子:「老東西,想要那十萬套玄鐵和南境的地盤就直說。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這修仙界的正道,真是讓我噁心。」
干靈犀在後面聽得熱血沸騰,她這才明白,面對這群偽君子,根本不需要解釋什麼門派規矩,只需要用最直白的邏輯,扯下他們的遮羞布!
「狂妄豎子!滿口污言穢語,簡直入魔已深!」
玄機子被戳中了痛處,老臉漲得通紅,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既然你冥頑不靈,今日貧道就替天行道,夷平你這魔窟!」
說罷,玄機子手中拂塵猛地揮動,天空中的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金甲神將虛影,舉起巨劍,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問天宗的大殿劈來!
秦林深吸了一口氣,右手緩緩握拳。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管他元嬰不元嬰,大不了把這十萬大山的地脈一起引爆。
然而,就在秦林準備出手,金甲神將的巨劍即將落下的瞬間。
「轟隆!」
原本被正道修士封鎖的天空,突然猶如被一雙無形大手,硬生生地從中間撕裂開來!
緊接著,一個足足有房屋大小、通體呈現暗紅色的巨大酒葫蘆,帶著破空聲,從空間裂縫中如隕石般砸落!
「什麼東西?」
玄機子大驚失色,連忙操控金甲神將揮劍去擋。
「砰!」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金甲神將,在接觸到酒葫蘆的瞬間,竟然像個劣質的瓷器一樣,被砸成了漫天碎片!
巨大的反震力讓半空中的數十名正道長老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像下餃子一樣從飛劍上栽落下去。
「誰敢砸老娘的門?!」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撕裂的蒼穹中傳出。
所有人駭然抬頭。
只見那巨大的酒葫蘆上,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惹眼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如血般鮮艷的紅衣,赤著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她手裡拎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酒壺,滿身酒氣,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陰霾,一雙眸子裡彷佛燃燒著兩團能夠焚毀世間的業火。
大幹正道的修士們都懵了,這煞星是誰?
秦林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他默默地鬆開拳頭,重新坐回了搖椅上,端起茶杯,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救火隊長,來得真是時候。」
洛憂夢。
洛憂夢此時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她根本沒有看那些嚴陣以待的正道修士,而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仰頭灌了一口烈酒。
「老娘在中州天運賭場,把這三年攢的盤纏、法寶、甚至連兩套換洗的衣服都輸了個乾乾淨淨!整整八萬極品靈石啊!一把豹子通殺,全沒了!」
洛憂夢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是輸紅了眼的重度賭徒特有的怨氣,她猛的低下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下方的玄機子等人。
「老娘正愁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泄。剛回大幹,就看到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堵我問天宗的門?」
玄機子被她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喝道:「你是何人?我等乃大幹正道……」
「正你大爺!」
洛憂夢根本不聽他廢話,作為曾經橫推一個時代的女帝轉世,她打架從來不需要講理。
她右足在巨大的酒葫蘆上重重一點。
「轟!」
紅衣如電!
她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寶,直接撞入了那數百名正道修士的陣營中!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一名金丹後期的劍宗掌門,甚至連劍都沒拔出來,就被洛憂夢一巴掌抽碎了滿口牙齒,整個人如同陀螺般在半空中狂轉了十幾圈,重重地砸進山壁里。
「砰!」
一記凌厲的鞭腿,另一名正道長老的護體法寶如同紙糊的一般炸裂,胸骨盡碎,狂噴著鮮血倒飛而出。
洛憂夢純粹靠著女帝轉世那強悍到變態的肉身底蘊,在半空中野蠻的拳打腳踢。
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骨骼斷裂聲和慘叫聲,剛才還高高在上、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泰斗們,此刻就像是被清掃的垃圾一樣,稀里嘩啦地從半空中不斷墜落。
玄機子嚇得亡魂皆冒,他堂堂元嬰初期,竟然在這個紅衣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血脈壓制!
「妖女休狂!」
玄機子咬破舌尖,拼命催動本命法寶,想要結陣抵抗。
洛憂夢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右手一把揪住了玄機子那極其飄逸的白鬍子。
「老東西,你的鬍子看起來挺值錢啊,拔下來能換籌碼嗎?」
「啊!你,你敢……」
「老娘有什麼不敢的!」
洛憂夢狂躁的一拳砸在玄機子的眼眶上,堂堂青雲宗太上長老,直接被這一拳砸得眼冒金星,元嬰真氣渙散。
隨後,洛憂夢拎著他的衣領,像摔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暴力的左摔右砸。
「讓你堵門!讓你裝清高!讓你害老娘輸錢!」
每一聲怒罵,都伴隨著一記沉重的爆摔。
整個問天宗的院子裡,干靈犀、桑茶、林焱,全都看傻了眼,他們呆呆地仰望天空,看著那個紅衣少女以不講理的姿態,將大幹的正道底蘊按在半空中單方面蹂躪。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數百名正道修士,此刻全都鼻青臉腫、骨斷筋折地躺在問天宗山門外的泥地里,痛苦地哀嚎著,玄機子更是被打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元嬰萎靡,趴在地上直抽搐。
洛憂夢從半空中飄然而下,紅衣獵獵。
她打了個酒嗝,嫌棄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隨後轉過頭,看向坐在搖椅上端著茶杯的秦林。
前一秒還暴躁如雷的女帝,在面對秦林的瞬間,乖巧的收斂了所有的殺氣,她提著酒壺,笑嘻嘻地走到秦林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師尊,徒兒歷練回來了,剛才看到幾隻蒼蠅在門口嗡嗡叫,徒兒順手給拍死了,沒擾了您的清淨吧?」
秦林端著茶杯的手極穩,他微微頷首,臉上維持著那副深不可測的高冷表情。
「無妨,只是幾條亂吠的野狗,為師本來懶得計較,你既然順手處理了,也算省了為師掃地的功夫。」
說罷,秦林轉過頭,看向一旁張大嘴巴、三觀再次受到極致震撼的干靈犀,語氣平淡地介紹道。
「看到了嗎,這是你二師姐。」
秦林指了指滿身酒氣、剛把元嬰老怪揍成豬頭的洛憂夢。
「在我問天宗,她的脾氣是最差的。以後幹活勤快點,別去招惹她。她要是輸了錢心情不好,你那八百斤的鐵錘,都不夠她一拳頭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