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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百鍊重骨

2026-10-15 00:10:13 作者: 慕牧

  「殿下,上路吧。」

  老太監的聲音尖細刺耳。

  干靈犀雙眼空洞,宛如一具被抽乾了三魂七魄的木偶,往昔在皇宮裡的金尊玉貴,父皇偶爾流露出的期許目光,全都在這瓶散發著腥氣的毒藥面前,化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緩緩抬起那雙磨滿了血泡,甚至還在不住發抖的雙手,麻木向那個玉瓶抓去。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冰冷瓶身的剎那。

  一隻修長手掌憑空探了過來,將那個幽綠色的玉瓶夾了過去。

  「拿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陰毒之物,來污我問天宗的清淨地?」

  秦林將玉瓶隨手拋在掌心把玩,

  魏公公渾身的寒毛在這一瞬間全豎了起來,他可是堂堂金丹中期的內廷掌印大太監,神識無時無刻不在警戒四周,可是,直到這白衣青年硬生生從他手裡奪走玉瓶,他竟然毫無察覺!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阻撓大幹內廷辦事?」

  魏公公霍然轉頭,面露厲色,身處深宮大院,他太清楚遲則生變的道理,殺機暴起的瞬間,他手中那柄由萬年冰蠶絲打造的拂塵驟然甩出。

  千萬根細如牛毛,淬滿了見血封喉劇毒的幽藍絲線,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帶著金丹中期深厚凝練的真元,直撲秦林的面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避無可避。

  「當心!」

  干靈犀被殺機驚醒,下意識的喊出了聲。

  但秦林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反手就是一巴掌呼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震耳欲聾的爆響,在鍛造場上空轟然炸開,空氣被這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排開,在秦林的掌心邊緣壓縮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那漫天飛舞的毒針,在撞上這股宛如泥石流般橫推而來的掌風時,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衝力,隨風飄散。

  而那巴掌的去勢絲毫未減,結結實實的蓋在了魏公公那張乾癟的老臉上。

  「噗!」

  骨裂聲驟然響起,魏公公的右半邊臉頰當場凹陷了下去,顴骨徹底粉碎,他滿口的黃牙混合著碎肉與黑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噴而出,整個人猶如被一尊遠古凶獸正面撞上,雙腳直接離地,向後橫飛出十幾丈遠。

  轟的一聲悶響,老太監重重的砸進堅硬的青石板地里,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人形深坑,四周的石板如同蜘蛛網般寸寸龜裂。

  秦林站在原地,拂去袖口上沾染的粉末,目光漠然地走到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還在抽搐的老太監。

  魏公公此時滿眼驚駭,五官因劇痛而嚴重扭曲,他拼命想要調動氣海丹田裡的金丹之力進行反抗,卻絕望地發現,眼前這個白衣青年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他連一絲一毫的真氣都提不起來。

  

  「你,你敢殺咱家,咱家代表的是大幹皇族……」

  老太監嘴裡不斷湧出血沫,拼死搬出最後的底牌,企圖用皇朝的威嚴震懾對方。

  「大幹?在這十萬大山,我問天宗才是天,拿一個凡俗皇朝來壓本座,瞎了你的狗眼。」

  秦林眼神冰冷,沒有半點廢話,他伸出手,一把捏住魏公公那乾癟的下巴。

  「咔嚓!」

  毫不留情地捏碎了魏公公的下頜骨,讓那張嘴再也無法合攏,在老太監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秦林右手握著那個幽綠色的玉瓶,連瓶帶藥,直接粗暴的塞進了對方的喉嚨深處。

  玻璃玉瓶在喉管中被生生擠碎,鋒利的碎渣混合著那陰毒的蝕骨散粉末,瞬間劃爛了魏公公的食道。

  做完這一切,秦林嫌棄地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

  內廷秘制的毒藥,藥效發作得十分猛烈,魏公公倒在坑裡,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脖子,喉嚨里發出漏風的悽厲慘嚎,肉眼可見地,他裸露在外的肌膚迅速發黑潰爛。

  前後不過十幾次呼吸的功夫,一位在皇都呼風喚雨的金丹中期大太監,便化作了一灘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濃稠血水,原地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太監蟒服,淒涼地泡在血水之中。

  秦林從袖口掏出一塊棉布帕子,仔細地擦拭乾淨手指,隨後隨手將帕子丟進旁邊燃燒的火爐里,任由火焰將其吞噬。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癱坐在地、三觀受到猛烈衝擊的干靈犀。

  秦言到干靈犀面前,看著這個滿臉死灰的少女。

  「怎麼,覺得天塌了?」

  「知道你現在為什麼經脈乾涸、渾身發軟,連握緊鐵錘都直打哆嗦嗎?」

  干靈犀茫然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失去一切後的空洞與痛苦。

  「不是因為你被你爹廢了修為,而是因為那個坐在中州龍椅上的男人,切斷了你身上那根用來吸食九州膏血的寄生之管。」

  秦林抬起手,指著鍛造場外那些綿延不絕的群山,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大幹皇權的遮羞布。

  「你以前練的根本不是仙,是吃人,整個大幹皇室,就是一個巨大的蠱盅,沒了國家機器為你強行供血,你那引以為傲的無漏龍脈,不過是一條乾癟發臭的廢管子,你以為你今天失去的是絕世天賦?不,你失去的,僅僅只是趴在窮苦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特權罷了。」

  她想起了自己以往在深宮修煉時,那源源不斷,彷佛取之不盡的溫和真氣,再聯想到這幾天在十萬大山外圍看到的那些瘦骨嶙峋,為了半口發霉樹皮就能賣兒鬻女的流民。

  一股強烈的惡寒從腳底直竄腦門,讓她忍不住渾身戰慄,原來她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高貴與修為,全都建立在無數凡人的屍骨之上,那個被她視為神明般的父皇,竟然是這世間最大的寄生之首。

  「大幹不要你了,剛好,我問天宗也從來不收寄生蟲。」

  秦林伸出腳,隨意地踢了踢落在干靈犀腳邊的那把八百斤重的玄鐵無鋒錘,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現在的你,就是一個連打鐵都費力氣的凡人,但這幾天你在這裡掄錘子,純粹的物理震盪和玄鐵里蘊含的金石之氣,正在把你體內那條吃人的廢管子一點點敲得粉碎。」

  晨光越過山頭的竹林,正好落在秦林那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將他的身形襯托得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干靈犀,語氣威嚴。

  「舊骨不碎,新骨不生。你現在這副身體,才算是乾乾淨淨的。」

  秦林目光平靜,給出了最終的抉擇。

  「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你覺得受不了這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去給坑裡那灘爛肉陪葬,要麼,撿起你的錘子,叫我一聲師尊,以後我管你一日三餐,你給我老老實實地打鐵。不用再去吸任何人的血,就用你自己的凡人力氣,把這副新骨頭練得比那十萬套玄鐵還要硬!」

  干靈犀死死地盯著秦林。

  她腦海中那座象徵著皇權、血脈與親情的宏偉牢籠,在這個清晨,在這個充滿鐵鏽味與泥灰的鍛造場裡徹底崩塌。

  她沒有再猶豫半分。

  干靈犀咬緊牙關,掙扎著爬起身,她不顧膝蓋上滲血的傷口,雙膝重重的砸在滿是泥灰與鐵渣的青石板上,她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背,重重的磕下了一個沉甸甸的響頭。

  「弟子干靈犀,拜見師尊!」

  就在她額頭觸地的瞬間,秦林腦海中的系統面板,終於迎來了一次暢快淋漓的資料跳動。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收服第七名甲等資質弟子:干靈犀。】

  【當前忠誠度評估:100。】

  【第七門徒羈絆已建立:該弟子每日掄擊鐵錘產生的純粹物理鍛鍊成果,將悉數被系統提取,每日結算時,宿主將自動獲得一年無暇金丹修為及同等肉身強度加成。】

  秦林掃了一眼面板,詞條的解析冰冷且真實,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修飾:

  【提取門徒專屬詞條:百鍊重骨】

  大幹皇族的無漏龍脈實為一座覆蓋九州的寄生大陣,專吸底層凡人壽元與地脈精華反哺自身,如今其皇室身份被褫奪,寄生管線隨之斷裂,但該弟子透過連日來毫無真氣防護的物理打鐵,藉助八百斤玄鐵的純粹震盪,將鐵石煞氣硬生生夯入骨髓。

  舊脈已碎,不依賴任何天地靈氣的百鍊重骨正在成型。

  秦林站在原地,面色古井無波,只是淡淡的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沉穩的嗯。

  但在心底深處,感受著丹田內越發雄渾厚重的法力,以及四肢百骸中正在悄然蛻變的肉身力量,秦林心中湧起一股踏實感。

  在這神魔遍地、弱肉強食的大爭之世,他手裡的底牌終於又厚實了一分,法力與肉身齊頭並進,這份實打實的底蘊,才是他坐穩這宗主之位、睥睨天下的真正資本。


  秦林收斂起內心的波瀾,維持住宗主應有的威嚴與從容。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干靈犀,指了指幾步之外那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老七,既然拜了師入了門,問天宗便不養閒人,先去那邊拿水桶和掃帚,打幾桶井水,把這塊地洗乾淨。,修仙之人,眼底容不得污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把玄鐵重錘。

  「洗乾淨之後,繼續掄你的鐵錘。今日的指標沒完成,中午便沒有飯吃。」

  說罷,秦林雙手背在身後,衣袂飄飄,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緩步順著石階朝大殿走去,只留下干靈犀一個人跪在原地,看著那把沉重無比的鐵錘,沾滿灰塵的臉頰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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