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宗的院落里,陷入了死寂,無相天魔紗掛在桑茶用來煉蠱的黑陶鼎邊緣,
楚瀟瀟蠻臉錯愕。
她不信邪地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自己的丹田,然而,那裡曾經浩如煙海、足以翻江倒海的化神期液態真元,此刻連最微弱的一絲真氣都無法調動。
她,堂堂玄天宗的化神期老祖,在踏入這個院子的不到半炷香時間裡,荒謬地淪為了一個凡人。
「師姐,她身上的化神威壓消失了!」
院子另一側,剛剛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林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擦去嘴角的鮮血,死死盯著站在院子中央的楚瀟瀟,眼中燃起狂暴的戰意。
玉如煙迅速地握緊了手中那柄砍卷了刃的精鐵長劍,她天生劍骨,對氣機的感應超出常人,此刻的楚瀟瀟,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個被拔了毒牙的毒蛇,雖然依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但那股讓人絕望的天道壓制力已經蕩然無存。
「趁她病,要她命!擅闖山門傷我等,今日決不能讓她活著離開!」
玉如煙發出一聲清脆的清喝,沒有任何赤子劍心運轉起來,她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練,劍尖直指楚瀟瀟白皙的咽喉。
「轟!」
同一時間,干靈犀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狂吼,她根本不管自己雙臂悽慘的崩裂傷口,生猛的從地上拔出那杆重達三萬六千斤的暗黑色長槍,藉著狂暴的腰腹力量,長槍帶著恐怖的物理風壓,猶如一條出海怒龍,狠厲的朝著楚瀟瀟的下盤橫掃而去。
林焱緊隨其後,背後的黑尺雖然無法催動出絢爛的異火法術,但他憑藉強悍的肉身爆發力,將黑尺當做沉重的戰斧,當頭劈下。
面對這凌厲、封死了所有退路的三面夾擊,失去法力的楚瀟瀟,眼中卻沒有一點驚慌。
相反,她淡淡一笑,
「真以為沒有了真氣,本尊就是任由你們揉捏的泥菩薩了?」
楚瀟瀟聲音嬌媚入骨,卻透著一股歷經屍山血海殺伐而出的冰冷寒意。
化神期修士,歷經恐怖的天劫洗禮,其肉身早已被天地法則淬鍊得如同堅韌的法寶,更何況,她楚瀟瀟能走到今天,絕非只靠逆天的功法,那數百年來在殘酷的修仙界中廝殺出來的變態戰鬥本能和肉身搏殺技巧,根本不是這群還沒完全成長起來的金丹期小輩所能理解的。
就在玉如煙鋒利的劍尖即將刺穿她咽喉的千分之一秒。
楚瀟瀟腰肢柔韌地向後一彎,玉如煙的劍刃幾乎是貼著她雪白的鼻尖擦了過去。
「太慢了,破綻百出。」
楚瀟瀟嬌笑著點評,就在劍刃擦過的瞬間,她那白嫩的玉手精準探出,猶如毒辣的靈蛇吐信,兩根纖細、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輕巧的捏住了玉如煙劍刃的側面。
「錚!」
楚瀟瀟巧妙的一抖手腕,玉如煙只覺得一股詭異的螺旋反震力順著劍身狂暴的湧入右臂,她驚呼一聲,握劍的手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蹌。
而此時,干靈犀那三萬六千斤的重槍已經橫掃而至。
楚瀟瀟優雅地在半空中輕盈的一個旋身,用白皙的赤足,精準地踩在了干靈犀掃來的槍桿上。
藉助這恐怖的橫掃慣性,楚瀟瀟輕靈的騰空而起,她在半空中曼妙地舒展著惹火的紅紗裙,猶如妖冶的血色蝴蝶,精妙地避開了林焱當頭劈下的沉重黑尺。
「轟!」
干靈犀生猛的重槍由於失去了目標,狂暴的物理慣性讓她無法收力,長槍狠狠地砸在了林焱的黑尺上,兩人狼狽地發出一聲悶哼,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各自倒退數步。
而楚瀟瀟優雅的從半空中飄落,精準的落在了兩人散亂的陣型中央。
「小傢伙們,修仙修得太依賴真氣,連基礎的肉身發力都忘了嗎?」
楚瀟瀟魅惑的輕笑著,她纖細的玉指半空中接連點出數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悶響。
林焱和干靈犀只覺得身體一麻,楚瀟瀟巧妙的截脈指法,直接粗暴的阻斷了他們狂暴的肌肉發力,兩人不甘心的怒吼著,卻屈辱地發現自己的半邊身體僵硬,如同笨重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轉身,玉如煙頑強的再次揮劍刺來。
楚瀟瀟一偏頭,輕巧地躲過劍鋒,她優雅地向前貼近玉如煙,誘人的幽香瞬間撲面而來,她白皙的手臂柔韌地繞過玉如煙僵硬的防禦,一記漂亮的手刀,切在玉如煙脆弱的後頸上。
玉如煙不甘地翻了個白眼,無力地軟倒在楚瀟瀟修長筆直的腿邊。
短短三息。
楚瀟瀟僅憑純粹的肉身柔韌度、變態的戰鬥智商以及高深的截脈技巧,將問天宗這幾個驕傲的怪物徒弟,全部放倒在地。
整個院子陷入死寂。
楚瀟瀟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紅紗裙,赤著白皙的雙足,傲慢的踩在玉如煙鋒利的劍刃上。
她嫵媚的轉過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冷酷的看向一直平靜的坐在太師椅上的秦林。
「現在,你這些無用的看門狗都躺下了。」
楚瀟瀟驕傲地揚起雪白的下巴,慵懶地邁開修長的雙腿,一步一步充滿壓迫感的走向秦林。
「本尊承認,你這陣法有些門道,你那蠻橫的肉身力量也出乎本尊的意料,但可惜,你終究是個沒有靈力的凡人,你愚蠢地以為,封了本尊的真氣,就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喝茶了?」
楚瀟瀟走到了秦林面前不到一丈的距離。
她自信地抬起白嫩的右手,並指如劍,雖然沒有恐怖的化神真氣加持,但她確信,憑藉自己強悍的肉身力量,這一指足以洞穿這個凡人脆弱的咽喉。
「結束了,無聊的鬧劇。」
楚瀟瀟指尖凌厲的直取秦林的咽喉。
秦林依然平靜的坐在太師椅上。
秦林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向前點出了一根食指。
大荒碎天指。
體內那恐怖的八百三十二年無暇修為毫無保留地壓縮在了微小的指尖之上。
「轟!」
在秦林指尖前方的一丈空間內,空氣被暴虐的物理密度直接擠壓。
氣壓在千分之一秒內恐怖地飆升,濃郁的空氣水分被強行壓縮,竟然在秦林的指尖前方,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慘白色錐形高壓氣浪!
「什麼?」
楚瀟瀟驚駭的發現,自己想要閃躲,但恐怖的物理風壓已經徹底地死鎖了她周圍的所有空間,她感覺自己彷佛被龐大的太古神山迎面撞擊。
「轟隆!」
恐怖的大荒碎天指,在距離楚瀟瀟絕美的眉心半寸的地方平穩的停住了。
但是,那恐怖的高壓指風,卻穿透了過去!
楚瀟瀟精緻的髮髻瞬間炸裂,滿頭青絲狂亂的向後飛舞,她身上那件珍貴的紅紗裙,在物理風壓撕扯下,崩裂出無數道細密的口子,露出大片白皙卻布滿紅痕的肌膚。
楚瀟瀟悶哼一聲,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將她死死地釘在了泥地里。
「砰!」
楚瀟瀟雙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堅硬的石板悽慘地碎裂成無數塊。
她痛苦地趴在秦林的腳下,
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化神老祖,在秦林這純粹的物理一指面前,徹底地被碾碎了所有的驕傲。
她驚恐的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依然平靜地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這哪裡是什麼沒有靈力的凡人?這簡直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秦林收回右手。
他隨意的拿起旁邊茶几上的粗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體術練得不錯,借力打力玩得很熟練。」秦林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趴在碎石板上的楚瀟瀟,
楚瀟瀟劇烈的喘息著,冷汗浸透了破碎的紅裙子她試圖掙扎著站起來,但秦林剛才那一指雖然沒有直接點在她身上,其附帶的恐怖震盪力卻已經將她全身的肌肉纖維震得酸軟無力。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楚瀟瀟咬破了紅唇,數百年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在我的地盤,最好收起你那套化神老祖的架子。」
秦林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楚瀟瀟的面前。
「你打傷了我的徒弟,毀壞了我的宗門,既然你現在調動不了一絲真氣,那就用凡人的方式來贖罪。」
秦林指了指院子後方那個散發著些許異味的角落。
「去把宗門的茅廁刷乾淨。記住,要用手刷,刷不乾淨,下一指,點碎的就不是空氣,而是你的天靈蓋。」
楚瀟瀟猛的抬起頭,美目中滿是不可置信,讓她,一個受萬人敬仰的化神期大能,去用手刷茅廁?
「你敢辱我?」
她厲聲尖叫。
秦林沒有回答,只是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那股八百三十二年的無暇修為再次在周圍的空氣中凝聚。
感受到那股讓人窒息的物理威壓再次降臨,楚瀟瀟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生存的本能最終戰勝了那虛無縹緲的自尊,她屈辱的低下頭,死死地咬著牙,眼眶裡溢位絕望的淚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