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煙強忍著右臂的酸麻，握緊了精鐵長劍，劍鋒直指楚瀟瀟的後心，她眼神冰冷，對秦林恭敬地說道：「師尊，此妖女擅闖我問天宗，傷我同門，其心可誅，請師尊下令，讓弟子一劍斬了她，以絕後患！」
干靈犀和林焱也掙扎著站了起來，眼中滿是殺意，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對於這種隨時能要他們命的化神大能，他們絕不會有半點婦人之仁，蘇卿洛更是冷笑一聲，指尖縈繞著一絲黑色的魔氣，似乎隨時準備抽取這位化神老祖的魂魄。
「住手。」
秦林的聲音十分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玉如煙劍鋒一頓，十分不解地看向秦林：「師尊，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殺了她確實容易，只需你的劍往前送個半寸。」
秦林緩緩放下抬起的右手，目光看向琥珀色光罩外，那連綿十里的玄天宗先鋒大營，「但是，殺了她之後呢？」
「外面駐紮著玄天宗三萬精銳，飛舟遮天蔽日。一旦楚瀟瀟的本命魂牌在宗門碎裂，這三萬大軍就會徹底陷入瘋狂，玄天宗作為方圓萬里的霸主，底蘊絕不僅僅是幾艘破船，若他們傾巢而出，不顧一切地動用同歸於盡的滅世陣法日夜轟擊，我們這太虛大陣就算再堅固，又能耗上幾年？」
秦林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徒弟們心頭的殺意。
是的，問天宗現在太弱了，徒弟們雖然天賦異稟，但終究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底子太薄，他們被太虛大陣困在這個狹小的山頭，外面的資源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如果一直這麼耗下去，面對一個失去理智、瘋狂報復的霸主宗門，問天宗遲早會被活活困死。
他們需要破局，而破局的關鍵，就是眼前這個被剝奪了法力的化神期老祖。
秦林不再理會徒弟們的震驚，他從容地坐回太師椅上，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已經喚出了視網膜深處的諸天師徒系統。
楚瀟瀟雖然已經被徹底打服，但系統介面上，她的名字後面，那代表著收徒標準的【忠誠度】依然是刺眼的血紅色負數，秦林現在根本無法透過系統將她收為弟子，也就無法利用系統的規則來絕對限制她的行為。
如果不加限制，把一個化神期大能留在身邊，無異於養虎為患，只要她找到陣法的漏洞，或者重獲一絲真氣，問天宗隨時面臨滅頂之災。
「既然收不了徒，那就只能走特殊渠道了。」
秦林在系統商店中飛速檢索，目光掠過無數功法和法寶，最終鎖定在一卷散發著古老血氣的羊皮捲軸上。
【兌換物品：上古禁契，同生共死連心契】
【物品說明：此乃上古大能御使強悍扈從所用的絕對霸王契約，簽訂後，奴僕將絕對聽從主人的任何命令，且從靈魂深處被烙下禁制，無法對主人產生任何形式的傷害，連一絲惡念都會被抹殺。】
【副作用警告：此契約霸道無匹，反噬極深，契約一旦結成，主僕雙方將傷害共享，同生共死，主人的痛楚與傷勢，奴僕會百分百感同身受，奴僕受創，主人亦會承受同等痛覺。若主人身死，奴僕靈魂瞬間泯滅，若奴僕身死，主人亦會遭受致命重創，請宿主謹慎兌換！】
看著那鮮紅的副作用警告，秦林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這種契約在修仙界幾乎無人敢用，因為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珍貴的性命和一個隨時可能戰死的奴僕綁在一起，更別提去承受所謂的傷害共享了，修仙之路本就充滿荊棘，誰敢保證自己不受傷？
但秦林不同。
秦林沒有任何猶豫，果斷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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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卷暗紅色的古老羊皮捲軸出現在秦林的手中。
秦林拿著捲軸，一步步走到楚瀟瀟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你……你想幹什麼？」
楚瀟瀟看著那捲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羊皮紙，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這種古老的氣息，讓她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慄。
「外面有你的三萬大軍，殺了你，確實很麻煩。」秦林平淡地將羊皮捲軸扔在楚瀟瀟面前的泥地上，「但是，留著你也是個禍害，把這個簽了，買你自己的命。」
楚瀟瀟顫抖著白嫩的手指，艱難地翻開那捲羊皮紙。
當她快速地掃過上面那古老、霸道的契約條款時，那雙桃花眼瞬間瞪得滾圓，
「同生共死？傷害共享？絕對服從？！」
「你是不是瘋了？！你讓本尊簽這種賣身契？你知不知道本尊是化神期修士！你區區一個沒有靈力的凡人，若是幾十年後壽終正寢，難道還要本尊給你陪葬不成？！」
在楚瀟瀟的認知里，秦林就是一個詭異、練了某種上古體術但壽命有限的凡人武夫，跟一個凡人繫結生命，對一個擁有數千年壽命的化神老祖來說，簡直是最惡毒的詛咒，更何況，還要成為他的奴僕，聽從他的一切命令！
「你可以選擇不簽。」
秦林平靜的轉過身，走向自己的太師椅，「玉如煙，動手，把她的頭砍下來，掛在陣法邊緣，至於外面的大軍，我自會想辦法應付。」
「錚！」
玉如煙沒有任何廢話，長劍凌厲地向前一送，冰冷的劍氣瞬間鎖定了楚瀟瀟的後頸，劍尖已經刺破了她嬌嫩的肌膚，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白皙的脖頸緩緩流下。
楚瀟瀟驚恐的看著秦林冷漠的背影，她清醒的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在跟她討價還價，他是真的毫不在乎她的死活！
如果不簽，下一秒她就會身首異處，數千年的苦修化為一抔黃土。
「我簽！我簽！」
在純粹的生存本能面前，化神老祖高傲的自尊轟然崩塌，
她顫抖著咬破自己的食指，屈辱的將那滴蘊含著本源氣息的精血，重重地按在了羊皮捲軸的契約陣眼上。
「嗡！」
羊皮捲軸瞬間燃燒，化作兩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一道迅猛地鑽入楚瀟瀟的眉心，另一道沒入秦林的額頭。
剎那間，楚瀟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被刻下了一道恐怖的烙印，那道烙印霸道的封鎖了她對秦林產生哪怕一絲殺意的可能，只要她腦海中短暫地閃過反抗或者傷害秦林的念頭，那契約的力量就會讓她的靈魂感到撕裂般的劇痛。
秦林摸了摸額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瀟瀟那屈辱絕望的情緒波動，甚至能感知到她此刻渾身骨骼的酸痛。
「師尊，這妖女真的被制服了？」
林焱警惕的握著黑尺走上前來。
「契約已成，她現在連我的一根頭髮都傷不了。」
為了驗證這霸道的傷害感知相同，秦林平靜地轉過頭，看向地上一塊尖銳的青石板碎片，他自然地抬起腳，用適中的力度，踩在了那塊鋒利的石片上。
然而，就在石片碎裂的同一瞬間。
「啊！」
癱坐在地上的楚瀟瀟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右腳，整個人狼狽地蜷縮在泥地里，臉色慘白。
在同生共死連心契的霸道作用下，秦林所承受的物理衝擊反饋，精準的傳遞到了楚瀟瀟的靈魂和肉身上，雖然秦林毫髮無傷，但他踩碎石板的純粹動能，對於此刻失去法力的楚瀟瀟來說，簡直就像是被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腳面上。
「你，你做了什麼……」
楚瀟瀟虛弱的喘息著，驚恐的看著秦林。
「我只是隨意的踩碎了一塊石頭。」
秦林收回腳，「看來這契約十分靈驗，以後我若是磕著碰著，或者跟人動手，你都會感同身受，所以，為了你自己的小命著想，你最好每天祈禱我平平安安，不要受到任何驚嚇。」
楚瀟瀟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她清楚，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這個恐怖男人的附庸。
秦林不再看地上的楚瀟瀟，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透明的琥珀色光罩，看向外面連綿十里的玄天宗大營。
既然最大的內部隱患已經變成了絕對服從的奴僕，那這漫長而憋屈的全封閉式圍城，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林木，去庫房拿一把新掃帚過來。」
秦林吩咐道。
林木雖然不解，但還是飛快地跑去拿了一把竹掃帚遞給秦林，秦林反手將掃帚扔到了楚瀟瀟的面前。
「別在地上趴著了，拿著它，站到我身後去。」
契約的絕對服從瞬間生效，楚瀟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抓起掃帚，屈辱的站起身，乖乖地站到了秦林的身後。
隨後，秦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徒弟都大驚失色的舉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切斷了向地下陣盤輸送的真氣。
「嗡嗡」
那層倒扣在問天宗上方、堅不可摧的太虛玄武鎖空陣光罩琉璃光芒開始迅速暗淡，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了十萬大山的夜風中。
大陣，撤了！
光罩消失的瞬間，外圍三百丈外的玄天宗大軍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陣法破了！那烏龜殼消失了！」
「老祖威武！定是老祖在內部擊潰了陣眼！」
數萬名玄天宗精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壓抑了數日的憋屈一掃而空，十幾名元嬰期的長老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騰空而起，化作十幾道遁光，迫不及待的朝著問天宗的院落疾馳而來，準備迎接他們凱旋的老祖。
「恭迎老祖破陣！玄天宗萬勝！」
長老們降落在問天宗殘破的山門前，齊刷刷的單膝跪地，聲音響徹雲霄。
然而，當他們滿懷狂熱的抬起頭，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所有的歡呼聲和恭維聲，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夜風吹拂著殘破的院落。
那個穿著粗布裡衣、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年輕男人，正愜意的坐在太師椅上喝著粗茶。
而在那個男人的身後。
他們玄天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化神期老祖楚瀟瀟，此刻正披頭散髮，衣衫襤褸，雙手握著一把粗糙的竹掃帚，低著頭，像一個丫鬟一樣，屈辱的站在那裡。
整個玄天宗先鋒大營，數萬人的目光匯聚於此，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
秦林吹了吹杯子裡的浮茶，連眼皮都沒抬，對著身後的楚瀟瀟淡淡開口：「告訴外面那些跪著的人，不要大聲喧譁，然後，去把院子掃乾淨。」
在幾萬名玄天宗弟子震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位曾經讓修仙界聞風喪膽的化神大能，顫抖著握緊了掃帚：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