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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老祖訓犬

2026-10-15 00:13:05 作者: 慕牧

  死寂。

  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無極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目赤紅一片,他死死盯著院子裡的景象,握著長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咆哮道:「老祖乃是化神期大能,萬金之軀,怎麼可能給一個凡人當掃地的奴僕!這定是某種蒙蔽五感的絕頂幻陣!或者是那妖人用了什麼卑鄙的巫蠱之術,控制了老祖的心神!」

  然而,他的咆哮聲還未落下,天地間的異變突生。

  失去了太虛大陣那絕對的物理隔絕,十萬大山外圍那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天地靈氣,彷佛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宣洩口,猶如百川歸海一般,四周的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瘋狂地朝著問天宗的院落倒灌而入!

  站在秦林身後的楚瀟瀟,嬌軀猛的一震。

  她那原本乾涸如沙漠的丹田,在接觸到外界靈氣的瞬間,猶如久旱逢甘霖,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化神期修士那恐怖的經脈如同巨鯨吸水,將方圓數十里的靈氣粗暴地扯入體內。

  原本因為失去真氣而顯得有些蒼白、狼狽的面容,在短短半個呼吸間,重新煥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光彩,她身上那件破損的紅紗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萬物臣服的化神期威壓,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老祖的威壓!老祖恢復實力了!」

  「陣法破了!定是老祖在內部隱忍,一舉擊潰了這破道觀的底蘊!」

  外圍的玄天宗大軍感受到這股熟悉且霸道的靈力波動,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院落中,楚瀟瀟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般重新充盈的化神真元,微微一笑。

  力量。

  這種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力量,終於回來了!




  「哎呀呀,秦宗主,看來你的陣法也不過如此,沒有了那層烏龜殼,本尊的化神修為可是全都回來了呢。」

  楚瀟瀟雖然受制於同生共死連心契,靈魂深處的烙印讓她無法對秦林產生任何殺意,也無法做出任何傷害秦林的舉動,但是,契約並沒有剝奪她作為化神老祖的驕傲,她現在恢復了實力,心裡盤算著,只要不弄死這個男人,完全可以憑藉化神的通天手段,把他強行綁回玄天宗當個供奉起來的吉祥物,自己照樣能翻身做主。

  「妖女,你休想傷害師尊!」

  玉如煙、干靈犀和林焱三人見狀,神色驟變,紛紛祭出武器,如臨大敵的擋在秦林身前。

  楚瀟瀟掩嘴輕笑,正準備用化神威壓逗弄一下這幾個小輩,順便在秦林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實力。

  可就在這時,光罩外傳來了趙無極氣吞山河的怒吼。

  「眾長老聽令!老祖已破開陣法,隨本座出手,誅殺此獠,踏平問天宗!」

  趙無極立功心切,手中長劍猛然爆發出數十丈長的璀璨劍芒,他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長虹,直奔秦林而去,身後的七名元嬰後期長老也同時發難,烈火、雷霆、冰霜……七道蘊含著元嬰期全力一擊的恐怖法術,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靈力洪流,毫不留情地朝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秦林轟殺而下。

  「不要!」

  懸浮在半空中的楚瀟瀟,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嬌媚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她簡直要瘋了!

  這群沒腦子的蠢貨!瞎了他們的狗眼嗎?!

  別人不知道秦林的底細,她可是剛剛切身體會過那份同生共死連心契的霸道!秦林的肉身硬得像塊太古神鐵,這幾道元嬰法術打在他身上,連個紅印子都留不下,可是,法術爆炸產生的狂暴震盪和衝擊力,會透過契約的規則,一滴不漏地反饋到她的靈魂上!

  

  這哪裡是殺秦林,這分明是要她的老命!

  楚瀟瀟想要出手阻攔,但那七道法術的速度實在太快,瞬間便吞沒了秦林所在的位置。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雲霄,刺目的光芒將院牆轟塌了大半,狂暴的能量餘波猶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煙塵散去。

  秦林依然穩穩地坐在太師椅上,連手中的茶水都沒有灑出一滴,他體內那八百多年的修為,將所有的靈力傷害盡數抵消,那些足以移山填海的法術,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清風拂山崗。

  然而,半空中的楚瀟瀟卻遭了殃。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種無視肉身防禦、直擊神魂的劇痛,讓她剛剛凝聚起來的化神威壓瞬間潰散。

  她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直挺挺的墜落下來,吧嗒一聲摔在泥地里,疼得眼淚狂飆,抱著腦袋在地上來回打滾。

  「老祖!」

  趙無極和一眾長老懸浮在院子外圍,看到這一幕,徹底懵了。

  「那妖人果然會邪術!他把傷害轉移到了老祖身上!」

  趙無極目眥欲裂,急怒攻心,「所有人令,結陣!用神識攻擊,切斷他與老祖的聯絡!」

  「結你奶奶的陣!趙無極,我日你先人!」

  楚瀟瀟披頭散髮的話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上整理破爛的紅裙,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殘影沖天而起,瞬間出現在趙無極的面前。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徹夜空。

  楚瀟瀟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趙無極的臉上,蘊含著化神期狂暴真元的一擊,直接將這位元嬰後期的副宗主扇得像個陀螺一樣在半空中轉了十幾圈,牙齒混合著鮮血狂噴而出。

  「老……老祖?」

  趙無極捂著腫脹的臉頰,被打得暈頭轉向,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誰讓你們出手的?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對主……敢對秦宗主動手的?!」

  楚瀟瀟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桃花眼狠狠地瞪著周圍的長老,她身上的化神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這些元嬰長老喘不過氣來,紛紛從半空中跌落,跪伏在地上。

  「老祖息怒!我等……我等是為了救您啊!」一名長老戰戰兢兢地解釋。

  「救我?你們差點把本尊送走!」

  楚瀟瀟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毫髮無損的秦林,又看了看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徒子徒孫,心中充滿了後怕。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群蠢貨繼續留在這裡,若是他們哪天再腦子抽風扔個法術過來,秦林沒事,她這個化神老祖非得被活活痛死不可!

  「所有人給本尊聽好了!」

  楚瀟瀟立在虛空,聲音冰冷刺骨,傳遍了整個三萬大軍的營地:「從現在起,沒有本尊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問天宗方圓三十里之內!誰敢對問天宗有一絲不敬,誰敢傷秦宗主一根頭髮,本尊親自活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神魂點天燈!立刻滾!」

  全場死寂。

  三萬玄天宗精銳面面相覷,信仰在風中徹底凌亂。

  他們威風凜凜的化神老祖,不僅沒有大開殺戒,反而為了保護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白衣青年,把自家副宗主打成了豬頭,還嚴令大軍後撤,看老祖那副氣急敗壞、拼死護短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青年是老祖的親生祖宗!

  但在玄天宗,老祖的話就是天規。

  趙無極捂著臉,雖然心中滿腹狐疑和憋屈,但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問天宗的院落,咬牙切齒地揮了揮手:「全軍聽令……退避三十里,安營紮寨!」

  轟鳴聲中,遮天蔽日的飛舟大隊調轉船頭,帶著滿腔的憋屈和不解,灰溜溜地退入了夜色之中。

  看著大軍徹底消失在神識範圍內,楚瀟瀟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從半空中飄然落下。

  剛才訓斥大軍時那種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化神威儀,在雙腳接觸到問天宗泥地的一瞬間,便猶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一抹討好而嬌媚的笑容,她邁著碎步,小跑著來到秦林的太師椅旁,蹲下身子,伸出白嫩的玉手,輕輕捶打著秦林的膝蓋。

  「主人,您受驚了,都是奴婢管教無方,讓那些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您。」

  楚瀟瀟的聲音酥軟入骨,桃花眼裡滿是關切,「您沒傷著哪兒吧?要是您掉了一根頭髮,奴婢剛才非得活剝了趙無極不可。」


  站在一旁的玉如煙,干靈犀和林焱,看著這位前一秒還威壓蓋世,暴打元嬰長老,後一秒就蹲在地上給師尊捶腿捏肩的化神大能,全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前倨後恭,能屈能伸,這位化神老祖的求生欲和適應能力,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秦林坐在椅子上,任由楚瀟瀟那柔軟的雙手在自己腿上拿捏,他放下茶杯,低頭看著那張滿是討好之色的絕美臉龐:

  「既然恢復了化神修為,剛才為什麼不試著跑?」

  楚瀟瀟捶腿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沖著秦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主人說笑了。奴婢的命都攥在您手裡,您就是趕奴婢走,奴婢也不走呀。況且……」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塊被秦林一指戳出大坑的青石板,心有餘悸的縮了縮脖子:「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還是留在主人身邊當個雜役踏實。」

  這倒不是一句虛言,體會過秦林那八百三十二年修為的恐怖,再加上連心契約的束縛,楚瀟瀟深知,只要伺候好這位爺,自己在這十萬大山里就能橫著走,打不過?沒關係,有人敢打秦林,秦林不掉血,她這個化神老祖也能把傷害扛下來,然後再去把打人者全家揚了。

  這叫什麼?這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嗯,算你識相。」

  秦林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剛才被楚瀟瀟扔在地上的竹掃帚。

  「既然留下,就得守問天宗的規矩。現在,去把掃帚撿起來。」

  楚瀟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流轉的化神真氣,小聲嘟囔道:「主人,奴婢現在有法力了,只需一個清塵訣,這院子就能一塵不染,何必非要用那種粗笨的工具……」

  「我說了,用掃帚掃。」

  秦林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絕對的意志:「問天宗不修虛浮的法術,只練腳踏實地的掃地,也是磨礪你肉身發力的一種修行,不用手掃完,今晚就睡在院子裡。」

  楚瀟瀟紅唇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堂堂一個化神期大能,主動留下來當保姆,居然連用個法術掃地的特權都沒有?!

  但在秦林那平靜注視下,她終究沒敢反駁,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站起身,不情不願地走過去,重新撿起了那把沾滿泥土的竹掃帚。

  「沙沙,」

  清冷的月光下,問天宗殘破的院落里,出現了一幅詭異而又和諧的畫面。

  一位身上閃爍著驚人靈光、容顏絕世的紅衣仙子,正滿臉幽怨地彎著腰,笨拙地揮動著一把掃帚,而在她身後,白衣青年坐在太師椅上,靜靜的喝著茶,彷佛這一切都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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