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這小子不懂事！
劉囂心中暗忖，看這小子人長得挺機靈，怎麼這點規矩都不懂呢？
「李縣尉，看你年紀輕輕，便位居高位。」
「該懂得事兒啊。」
劉囂只能耐著性子，再次暗示李玉。
李玉微微一笑，道：
「下官明白了。」
話落，他將身子一斜，背後閃出一人。
正是呂布！
「放屁！」
只見呂布闊步上前，一把揪住劉囂的衣服，將他從坐席上給拎了起來。
劉囂雙腳離地，官帽歪斜，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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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從太師征戰有年，出入宮禁如履平地。」
「也不見要個什麼手令。」
「今日來不過提審個犯人，還要什麼手令？」
「你以為你是誰？」
呂布有事兒他是真上。
方才才收了李玉的好處，眼看著被劉囂為難。
若是此時不出來幫幫場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何況，打架勒索耍流氓這種事，他呂布最擅長了。
這也算是專業對口。
呂布手上一緊，劉囂的臉登時通紅，幾乎喘不上氣了。
「呂……呂將軍……」
劉囂這才看清揪住自己的人是誰。
呂布身材極高，方才站在李玉身後，被李玉擋了大半。
畢竟李玉也是一個大高個。
加上劉囂一開始只顧著打量李玉，壓根沒注意他身後還站著個人。
按常理，呂布若來提人，應當走在前面才是。
可呂布偏偏站在李玉身後半步，混在了那群隨從裡面。
但凡是個正常人，是不是都優先把精力目光放在領頭人身上？
也怪劉囂平時人如其名，囂張慣了，不拿正眼看人。
今天算是陰溝子裡翻船了。
按理說兩人都是董卓的心腹，且論官位，劉囂還比呂布要高一些。
但常言道，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劉囂最怕的就是這種道理講不通，直接上拳腳的。
何況，在職場上還有一個潛規則。
那就是得罪誰，也別得罪大領導的身邊人。
尤其是司機、保鏢。
「呂將軍息怒！息怒！」
劉囂連連拱手，臉上堆出笑來。
「下官這不是適才沒瞧見你嗎？」
「若是早知是將軍來了，下官早就放行了不是？」
「是下官有眼無珠，怠慢了將軍。」
「這就放行，這就放行！」
劉囂處事圓滑，看人下菜，見呂布氣勢洶洶，馬上認了慫。
呂布手一松，劉囂跌回坐席，扶著案角直喘氣。
他整了整歪掉的官帽，朝堂下揮手。
「來人！快帶李縣尉去見荀攸。」
「好生伺候著！不得怠慢！」
一名獄吏趕忙上前，躬身為李玉引路。
李玉直接從劉囂身旁掠過，看也不看他一眼。
倒是回頭看了一眼呂布。
呂布並未開口，只是沖李玉點了點頭。
言下之意就是，事兒兄弟我已經替你擺平了。
我就不進去了，在這裡守著。
你大可忙完了再回來。
李玉會意，徑直跟著獄吏進獄中去了。
穿過幾重牢門，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牢房從磚砌變成了土夯，牆根上還滲著水。
地上鋪著一層發黑的乾草，踩上去黏膩膩的，不知是泥還是別的什麼。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霉、尿、腐肉混雜在一起，直熏得令人眼睛發酸。
古代的監獄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
若非李玉經歷過死人堆，就這撲鼻而來的味道，夠他暈死過去八百回了。
但越是如此，李玉愈發佩服荀攸的意志。
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居然能留下「飲食自若」的記載。
確實是個狠人。
獄吏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在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甬道口停住了。
「李縣尉，荀攸就關在最裡頭那間。」
「您既是要提審，小人就不跟去打擾您了吧？」
言下之意，他可不想進去跟著遭罪。
而李玉對此自然求之不得，沒人打擾，便給足了他私密空間。
「有勞足下帶路。」
李玉從袖中取出一吊錢，塞給那名獄吏。
獄吏受寵若驚，連連躬身道謝。
李玉穿過那條甬道，到了盡頭，是一扇木柵門。
柵條粗壯，縫隙間只能看見裡頭一片昏暗。
李玉先站定，等眼睛適應了光線後才進去。
牢房很小，大概只有三步見方。
角落裡鋪著一層乾草，草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服，膝蓋上搭著一塊破布，正閉目靠著牆壁。
他面色落拓，顴骨凸出，嘴唇乾裂，但坐姿卻還十分端正。
聞聽得腳步聲，便抬眼去看。
李玉便隔著柵欄，拱手見禮道：
「長安北部尉李玉，奉太師之命，來提荀公達。」
荀攸聞言，又再次合上眼，沒有理會李玉。
李玉微微一笑，說道：
「李某問你一句，你知罪否？」
荀攸面不改色，淡淡答：
「無罪。」
李玉笑了一下，輕聲道：
「先生當真無罪耶？」
「當初放出狂言，『今直刺殺之以謝百姓』。」
「此話，豈非公之高論乎？」
荀攸臉色驟變。
原本還閉門養神的他，頓時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來，腳上的鐵鏈嘩啦作響，乾草也被踩得窸窣。
他盯著李玉，目光里滿是震驚與警惕。
荀攸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到底是一句話也未說。
因為即便如此，荀攸依然能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
若當真被董卓黨羽查出來，自己辯解也無用，只有一死。
可若是沒查出來，只是故意詐自己的話。
那自己豈非不打自招？
李玉將荀攸的舉動，盡收眼底，不禁暗自點頭。
都這樣了，居然還能夠沉得住氣。
只能說，不愧是曹魏的謀主，名至實歸。
李玉伸出手，穿過柵欄的縫隙，輕輕搭在荀攸的手背上。
「荀公勿驚。」
他壓低聲音，語氣沉穩。
「玉是受陛下所託，前來搭救於你的。」
荀攸眸中一閃，與李玉對視。
只過了片刻，便輕輕頷首，意思表示他相信李玉是來救自己的。
原因也很簡單，
陛下一直都有參與謀劃刺董，董卓若是查出來了。
那現在就不會是自己被提審了。
「李縣尉，欲如何救助在下？」
荀攸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