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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躁動的太孫

2026-10-15 02:45:20 作者: 見月明

  東宮。

  翻完最後一張策論試卷,朱允炆嘆道:

  「不愧是中舉文章,可謂是滿篇錦繡,字字珠璣。」

  「大明有如此多英才,何愁江山不固。」

  「難怪唐太宗會說,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誠哉斯言。」

  一旁的黃子澄出言警示道: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榜上五十一人,不過是滔滔江水中的一瓢而已。」

  「若因一瓢而棄江河,殊為不智也。」

  「如當年齊桓公,過於依賴管仲,而忽視後進人才提拔。」

  「最終無人可用,被餓死寢宮。」

  「太孫當謹記前人教訓,切不可自滿。」

  朱允炆謙遜地道:「黃師所言甚是,為君者不能因一二人才就自滿。」

  「當廣納賢才為國所用。」

  「如此,人盡其才,國盡其用,方能國泰民安。」

  此時,黃子澄是太孫伴讀兼講學官。

  朱允炆對他非常尊重,日常以黃師來稱呼他。

  黃子澄眼神里滿是欣慰,太孫性情寬仁、敬重文學,真乃大明之幸也。

  作為伴讀和講學官,教導太孫是他的職責。

  這些試卷就是他拿來,給朱允炆看的。

  一來是希望太孫學習對方的長處。

  二來是多了解一下新科士子的情況,為將來做準備。

  目前看來,太孫完成得很好。

  就在這時,朱允炆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

  「聽聞今科有一位士子,年未滿十九?」

  黃子澄頷首道:「確有此人,其名為陳景恪,乃湖廣長沙府人。」

  

  「今年方十八歲,為今科貢士中最年輕者。」

  聞言,朱允炆眉頭輕皺:「若孤沒有記錯,主考官劉學士也是湖廣長沙府人吧?」

  黃子澄不動聲色地道:「劉學士學究天人,性情耿直倔強。」

  「因此為陛下所重,為今科主考官。」

  「陳景恪雖年歲不大,然天賦奇才,寫文斐然成章。」

  「恰好兩人又是同鄉,當為一段佳話矣。」

  他知道朱允炆的意思,懷疑劉三吾他們作弊。

  但作為臣子,他必然不能直接質疑主上。

  所以就假裝沒聽出來,而是通過誇獎劉三吾和陳景恪作為回答。

  朱允炆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話,卻也沒有反駁。

  而是翻動手中的試卷,找到了寫有陳景恪名字的那一張。

  只是掃了一眼,他就回想起上面的內容。

  眼神里的疑色消散,笑道:

  「不愧是文曲下凡,這篇文章寫得好啊。」

  「尤其是那一句【治天下者,莫先於得民心;得民心者,莫切於施仁政……】更是深得吾心。」

  說到這裡,他忽然低聲道:

  「皇祖父以嚴刑峻法治天下,孤常思之,若他能以仁心治國,可能天下早就大治了。」

  黃子澄臉色一凝,道:「太孫慎言,亂世當用重典,陛下也是無奈為之。」

  朱允炆也知道自己說錯話,卻並不慌亂,只是道:

  「是孤失言了,但孤相信黃師,定不會負孤。」

  黃子澄心中感動,下拜道:「臣定不負太孫。」

  「只是以後這話不要再說了,須防隔牆有耳。」

  「孤知道了。」

  朱允炆微微頷首,明顯不想再談此事,轉移話題道:

  「難得碰到如此年輕的才俊,我想給這陳景恪賞點東西,黃師意下如何?」

  黃子澄面露難色:「這……怕陛下誤會啊。」

  朱允炆卻堅持道:「孤只是給他一個人賞賜,又不是所有人。」

  「若是皇祖父真的生氣,孤就去求他,讓這陳景恪來給孤當伴讀。」


  「孤不信皇祖父會生氣。」

  黃子澄無奈,太孫雖然寬仁懂事,可畢竟才二十歲,有時候也會耍小性子。

  既然無法阻止,那就只能想辦法降低風險。

  而且,他內心深處,也是希望朱允炆出格一點的。

  皇帝對太孫很是防範,至今東宮都沒有配置相應的屬官。

  意思大家都懂,就是不允許太孫培養班底。

  以至於,整個東宮的屬官就只有寥寥三五人。

  黃子澄就是其中的頂樑柱。

  對這種情況,他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更何況他還是唯一的那座樓台。

  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他已經獲得了朱允炆的信任,且朱元璋年齡越來越大,身體大不如前。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龍馭賓天了。

  作為太孫最信重的老師,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替這位學生謀劃一二。

  試探一下陛下的態度,看能不能拉攏一些人,為太孫建立一套班底。

  如此將來太孫繼承大寶,才不至於無人可用。

  就算皇帝生氣了,還能因此把太孫廢了不成?

  至於陳景恪會不會被牽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想到這裡,黃子澄就說道:

  「可以派一內侍,去賞賜他一些東西。」

  「但不要大張旗鼓,賞賜的東西也不宜太貴重,簡單實用便好。」

  朱允炆大喜:「把孤常用的鎮紙賞他,再搭配一套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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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里,陳景恪左等右等,直到第四天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出。

  他這才終於想通了其中緣由。

  劉三吾惜才了,並未將當日的事情外傳。

  這讓他苦笑不已。

  為什麼遇到的都是好人?

  關鍵,我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夭折了啊。

  他又去打聽了一下北方士子的動向,得知他們大多並未啟程離京。

  且私下頻繁交流,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作為穿越者,陳景恪哪能不明白,這是在串聯準備告御狀呢。

  懸頂之劍,開始緩緩升起了。

  他想找人商議。

  然而,唯一能傾訴的容修遠,自那日交談過後就宣布閉關了,至今連房門都沒出過。

  他也不好過去打擾。

  獨自坐在房間,看著面前的歷屆真題,他臉色變幻不停。

  事實上,他還有最後一步棋可以走。

  殿試。

  這是他唯一見到皇帝的機會。

  只是這一步也非常危險,一個不好很可能南北榜案還沒爆發,自己就先被砍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準備用的。

  但很顯然,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他必須要考慮走這一步了。

  心中有了決斷,他整個人反而輕鬆下來。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拼了。

  若是能度過這次劫難,我一定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

  我要做趙……呸,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就在他內心發狠的時候。

  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然後一道略微尖細的聲音傳來:「陳景恪陳公子可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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