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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拒絕太孫招攬

2026-10-15 02:45:33 作者: 見月明

  陳景恪眉頭微皺,這聲音很陌生啊。

  莫非又是哪個大戶人家,過來攀交情?

  雖然大明不流行榜下捉婿,可大戶們結交新科進士傳統卻沒落下。

  這幾天,陳景恪沒少被這些人騷擾。

  不只是他,其他貢士也同樣收到了許多請帖和禮品。

  只不過,殿試之前走關係的,多是普通大戶。

  真正的達官顯貴,都是在殿試結果出來之後才會行動。

  一科進士少則數十人,多則上百人。

  不可能每個人的未來都很遠大。

  也就名列前茅者,進入中樞的可能性大一點。

  達官顯貴只會給他們幾分面子。

  士子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就算一開始不明白,名列黃榜之後也會明白的。

  所以,大多數士子都婉拒了宴請,一切等到殿試之後再說。

  

  只有少數耐不住寂寞的,或者對自己沒信心的,才會去參加。

  陳景恪自然也就沒興趣搞這種社交,統統以準備殿試為由婉拒。

  不過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人家來拜訪,至少要掛個面。

  所以,他心中雖然不情願,還是起身打開了門。

  卻見到,門口站著一位面白無須的年輕人。

  不遠處還有幾個落榜未離京的士子,羨慕地觀望。

  陳景恪也沒有多想,直說道:

  「我就是陳景恪,不知找我有何事?」

  卻見那人,竟嫵媚地看了他一眼,操著尖細的聲音說道:

  「陳公子,這裡說話有些不方便,咱們進屋說。」

  這眼神……陳景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道:

  「君子所存,無不可對人言。」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那人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皮笑肉不笑地道:

  「在這裡說?陳公子可不要後悔。」

  陳景恪被他怪異的表情,給嚇的又是一哆嗦,壓根沒聽出他話里的不滿。

  心道這鐵兔子,我讓你進去了才會後悔,堅決拒絕道:

  「就在這裡說吧。」

  那人更怒,反笑道:「那咱家就如了陳公子的願。」

  咱家?陳景恪心中一咯噔。

  這自稱,再結合他的樣子和聲音……壞了……

  還不等他開口,就聽來人提高嗓門說道:

  「咱家乃東宮奉御劉喜,奉太孫之命前來,還不快見禮。」

  此言一出,周圍傳來一陣譁然。

  顯然沒想到,竟然會是東宮的人。

  這一刻,陳景恪內心也是亂糟糟的。

  太孫?朱允炆?他派人來找我做什麼?

  不管了,先應付過去再說:

  「臣陳景恪,恭請太孫聖安,不知太孫遣公公找某有何吩咐。」

  劉喜趾高氣昂地道:「太孫說,你以弱冠之齡名列黃榜,是個人才。」

  「希望你能好生為官,忠君報國。」

  「陳貢士,莫要辜負了太孫的期望。」

  周圍人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這可是太孫啊。

  得他器重,這陳景恪前途無量。

  然而,陳景恪卻沒有絲毫喜悅,有的只是滿滿的吐槽。

  年齡,又是年齡。

  這十八歲中舉,含金量就踏馬的這麼高嗎?

  朱允炆都不顧忌諱,主動拉攏?

  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卻不敢顯露,努力做出感激的模樣:

  「太孫厚望,臣愧不敢當。」

  「唯有為大明粉身碎骨,方能報此大恩。」

  心中則默念,為大明粉身碎骨,不是為你朱允炆。

  劉喜下巴四十五度仰天,露出倆鼻孔,冷哼一聲道:


  「這是太孫賞你的,拿著吧。」

  說著,將手中的錦盒遞了過來。

  然而,陳景恪卻並未伸手去接。

  沉默好一會兒,忽然朝禮盒拜了三拜。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

  「有勞公公回稟太孫,臣寸功未立,不敢冒領天恩,伏乞太孫收回成命。」

  周圍人皆瞠目結舌,以為自己聽錯了。

  劉喜也滿臉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

  陳景恪誠懇地道:「臣非是抗命,實因無功受祿心中難安,煩請公公代為回稟。」

  劉喜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氣得渾身顫抖,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

  「好好好,陳貢士果然有種。」

  「咱家這就回去,將你的話一字不落地轉告太孫。」

  陳景恪沉默以對。

  劉喜見他無動於衷,就知道是鐵了心不接,更是氣急敗壞。

  任務完不成,他也同樣要吃掛落。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求著陳景恪接。

  心中暗恨,陰惻惻地道:

  「希望陳貢士永遠不要後悔。」

  說完,轉身離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下腳,差點摔下去,別提多狼狽了。

  陳景恪目送他下樓,又轉頭往周圍掃了一眼。

  只見以前視他如至愛親朋的士子們,此時都避他如蛇蠍。

  他也沒說什麼,回頭進屋關門。

  聽到外面陡然響起的嘈雜聲,陳景恪長嘆口氣,露出一抹苦笑。

  這事……真踏馬的……

  朱允炆你個大傻唄。

  你是太孫,什麼叫太孫你不懂嗎?

  從你當太孫那天開始,朱元璋就沒有給東宮配備任何屬官,只給你弄了個伴讀加講學官。

  雖然他給你挑選了許多保駕之臣。

  可那些大臣,全都是朝廷命官,沒有一個是真正屬於東宮的屬官。

  連東宮的兼職都沒有。

  這是為什麼你不知道嗎?

  【凡帝王居安,常懷警備……雖親信如骨肉,朝夕相見,猶當警備於心,寧有備而無用。】

  這話可是明晃晃的寫在《皇命祖訓》里的。

  你爹朱標或許是那個例外,可你朱允炆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踏馬的還敢拉攏新科士子,腦子進水了嗎?

  還想讓那個死太監進屋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在屋裡說話別人聽不到,這事兒就很隱秘?

  你踏馬不知道東宮是錦衣衛重點盯防目標嗎?

  那個什麼劉喜前腳剛出門,後腳他的行蹤就會被送到朱元璋面前。

  要是真關起門說話,自己踏馬就更解釋不清了。

  你踏馬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禮賢下士啊?

  是不是正在為自己重視人才感動不已啊?

  我去尼瑪皮吧。

  得罪了你,我未來的日子會很難過。

  可踏馬我要是收了你的東西,明天就得死。

  朱元璋或許不會因為這點事兒,就怎麼著你。

  可勞資身上流的不是朱元璋的血脈,他不會對勞資手軟的。

  你踏馬是真想不到這一點,還是不在乎?

  你踏馬被朱老四弄死,就是活該你知道嗎。

  本來老子還想著,渡過這次危機之後,要不要扶你一把。

  現在……我去尼瑪的吧。

  只要能渡過南北榜這一關,勞資馬上去北平找朱老四。

  靖難功臣勞資踏馬當定了。

  陳景恪坐在椅子上,臉色猙獰。

  在內心裡,說了一大番含麻量極高的話。

  他是真的怒急了,對朱允炆也恨急了。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並伴隨容修遠有些焦慮的聲音:

  「賢弟,賢弟,開門是我。」

  消息竟然傳這麼快?

  陳景恪有些驚訝,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將門打開,把容修遠讓進屋內。

  同時,還用餘光掃了一圈外面。

  果然,很多人都在偷偷往這裡看。

  他心中感到很是膩歪,卻也沒有辦法,總部不能不讓別人說話。

  只能裝作看不見。

  關上門,正想說什麼,就聽容修遠急切地道:

  「賢弟,外面傳的……你拒絕了太孫賞賜,可是真的?」

  陳景恪頷首道:「是真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容兄耳朵里了。」

  容修遠氣急:「你……賢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那是太孫啊。」

  陳景恪臉色一肅:「君父尚在,我豈能受太孫之賞?」

  「這個道理,容兄應當明白。」

  容修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語氣緩和了不少:

  「那也不應該如此拂太孫面子啊。」

  陳景恪嘆道:「當時那種情況,我還能怎麼辦。」

  容修遠想想當時的情況,也長嘆一聲道:

  「唉,真是為難賢弟了。」

  「得罪了太孫,以後你的仕途怕是……」

  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陳景恪苦笑道:「當時哪還能顧得了那麼多。」

  「而且,太孫仁慈,得罪了他,我至少還能為一富家翁。」

  「可若觸怒了陛下,怕是活命都難。」

  容修遠很想說,你怎麼總是把陛下當成洪水猛獸?

  但想想被朱元璋殺死的那些人,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陛下確實有那麼億點點嗜殺。

  想到這裡,他也只能跟著嘆息:

  「賢弟真是……磨難重重啊。」

  陳景恪搖搖頭,轉而說道:「發生了這種事情,容兄依然前來相勸,讓我感動。」

  容修遠正色道:「君子相交貴在知心,我豈能因些許風霜,就罔顧道義。」

  這話以前陳景恪不全信,但現在信了,所以他很感動。

  想了想,就鄭重地道:

  「容兄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北方士子落榜之事吧?」

  「若有機會,就幫他們說幾句話,說不定就能因此免去一場災難。」

  容修遠先是點頭,然後無奈地道:

  「你就別操心我了,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陳景恪擠出一抹笑容,道:「事情已經發生,擔心又有何用,且走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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