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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千金 逼婚

2026-10-15 09:39:13 作者: 尋幽探隱

  「午錯」這個時間正在花自芳送信進府之前。

  而丁大娘身為曹府大管家丁漢臣之妻,曹府內宅的管事奶奶,一向自重身份,輕易絕不會自己上街買東西......

  襲人默然半晌,忽然問了句:「丁大娘要,要給我做什麼媒?」

  「這,我兒果然聰慧呢。」

  花母不意襲人直接猜明了原委,聽著問話的語氣又覺著她也動了心,一時又驚又喜,忙忙說道:

  「說起來也是我兒的緣分來了。

  丁大娘說啊,昨兒中午頫四爺吃醉了酒,我兒趕著到外廳去接,當時在座的有位貴客對我兒一見鍾情,百般托人托到了她頭上。

  說願以千兩聘金明媒正娶我兒做正室夫人,往後金奴銀婢、三茶六飯也定然一樣不缺。

  因那貴客不日上京,催促甚急,而且身份不凡,讓丁大娘也不敢耽擱,所以她才特意趕著尋我說了這事。

  還說到時候連李家公子也會幫著一起去勸太太的,保管能讓太太放了我兒出來。」

  花母這話說完,襲人心裡便對上了號。

  昨兒曹家的午宴上,除了曹顒、曹頫和李鼎外,的確還有個男生女相的錦衣青年,似乎是李鼎那邊的親戚。

  她緊蹙著眉頭,冷下了聲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日原是你們沒飯吃,就剩我還值幾兩銀子,若不叫你們賣,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

  「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

  

  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得家成業就,復了元氣。」

  「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這會子又贖我做什麼?

  「往後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

  說到最後,不覺已觸動了滿腔悲情,無聲地哭成了個淚人。

  旁邊諸姊妹都慌得噤了聲,只有紅兒還敢小聲勸上兩句,卻也無濟於事。

  「我的兒啊,誰又要賣你了!」

  花母看得又氣又惱,忙拉著她解釋道:

  「我的兒,娘這也都是為了你好呀!我家好好的女兒,哪有一輩子給人當奴才的道理啊!」

  花嫂也跟著湊上來勸道:

  「是啊,大妹妹,眼看著你明年便十六了,再不出來尋個著落,可就要被拉著配個小廝了!」

  「配小廝那也是我樂意,用不著嫂嫂來操心!」

  襲人紅著眼睛狠狠瞪了眼花嫂,又一把丟開花母的手,摸出二兩銀子放了,然後擦著眼淚就往外走。

  「今兒是我要請姊妹過來的,這是午飯和雇轎子的錢,讓哥務必把她們送到家。」

  姊妹們聽得都落了淚,滿心不舍地上來挽留她。

  已在門外等了會的花自芳慌忙趕了進來,代著著急懊惱的花母和訕訕不悅的花嫂,百般地給襲人賠起了不是。

  又說這會曹家的轎子沒來,市面上新轎子不好雇,若坐舊轎子回去恐怕會傷了曹頫的顏面。

  襲人聽了這話,才勉強坐了回去,留下來吃了一頓頗為豐盛但沒滋沒味的午飯。

  飯後也淡淡的不怎麼說話。

  更不提她就要上京的事情。

  反正自家母親為了千兩聘金,便願意將她遠嫁給一個不知根底的京城人,那她也就再不必有什麼不舍了。

  一時捱過了大半個時辰,就要到曹家僕人約定好來接的時間。

  勸不好襲人的花自芳只能嘆著氣起身,準備先送了諸姊妹回家。

  只是還沒出店門,就撞見往日認得的丁成,領著兩個貴公子模樣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落在後面的生得差些,一副宿醉剛醒的模樣。

  走在前面的男生女相,一眼望去竟比尋常的女子還要漂亮,連走路都好似弱柳扶風,帶著種別樣的韻味。

  跟在曹家買辦後頭混飯吃的花自芳很知道丁漢臣的威勢,當下不敢多瞧,忙堆著笑迎到了丁成跟前,賠著小心問起了他的來意。

  丁成正眼也不瞧他,只把眼往後門處慌忙躲閃的幾女身上一溜。


  等那一抹紅色被晃蕩的門帘完全遮住,才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目光,趾高氣昂地道明了來意。

  說是要給前頭那位姜公子向他妹妹下聘。

  那姜公子似乎有些臉薄,聽了這話倒先紅了臉,忙忙地給花自芳做了個深揖,又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沉重的紫檀木匣當面打了開來。

  裡面黃澄澄的一片。

  上六下六,竟赫然擺著十二錠十兩的金元寶!

  哪怕只按著官價來算,那也是足足一千二百兩銀子!

  比原先許下的一千兩還要平白多出了兩成!

  因為不敢受禮而遠遠閃開的花自芳,瞪大了眼睛駭在了原地。

  頭還疼得厲害的李鼎看得不耐,滿臉不悅地連催了兩句:

  「還不快快收了這一百二十兩聘金?本公子可還要趕著回去跟姑媽說情,好讓你花家姑娘早日出了奴籍,能跟著玉菡賢弟上京成婚。」

  丁成見花自芳竟然還敢磨蹭,更是連敲著桌子厲聲恐嚇道:

  「花老大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事若是不成,往後你也別想跟在我曹家後頭喝湯了!

  還有你這才典了十五年的屋子,只怕以後也是住不安生了!」

  「這,這——」花自芳急得紅漲了臉,卻低著頭訥訥不敢言。

  不是他敢無視丁成的威脅,也不是他對這一百二十兩黃金不動心,而是他很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深怕一個逼急了,回頭傷了她性命。

  那姜公子見得這幕,臉色越發紅了起來,忙打著圓場緩和了氣氛,又百般地來向花自芳表白心跡。

  還說聘金不夠,可以再加,無論多少,都好商量。

  這下,聞訊趕到後門處的花母和花嫂都聽得歡天喜地,又忙要回去解勸襲人。

  正要轉身,忽然就聽見店門外一陣馬蹄聲到了近前。

  然後就是店內那李鼎李公子驚慌失措的聲音驀然響起:

  「曹頫?!你,你不是出去逛街了嗎?!」

  「逛街,逛街,難道這裡就不是街了?

  倒是鼎表兄,姜大家,你們,又在這做什麼?」

  少年清亮的聲音不急不徐,卻莫名帶著種深沉的威嚴。

  店內店外登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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