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原身自幼打下的紮實根基,再加上重生後全面增強的身體素質,——包括但不限於力量、速度、視力與反應。
曹頫沒費太多的功夫,就將箭術水平提高到了一個原身不敢想像的超人地步。
如今的步射、騎射四箭中的,也遠不是他的上限。
不過,因為來得太過輕易,自覺沒有付諸與之相匹配的努力,他心中對此並無多少歡喜與得意,面上更是謙謹如一,淡然依舊。
不想卻似乎更加刺激了那王式曾,連午宴都未曾參加,便匆匆告辭走了。
倒是同樣被比了下去卻出身更加高貴的胤祿,越發對他讚不絕口,連吃飯的時候都要拉著他討論射術。
等知道曹頫「只不過」是力氣大——大到能把十三力硬弓當成騎弓使用,視力好——好到能看清一百步外的斗大漢字,才在滿滿的驚羨之餘苦笑著將他放過。
一時飯畢,大家出了圓明園。
隔壁老八園子門口也有許多朱輪華蓋的香車絡繹駛出,顯然也是到了宴散的時候。
「年僅十五,便能開十三力弓,中百步的,我大清定鼎以來當數你為第一了!
汗阿瑪生平最鍾愛騎射,也最喜勇士,來日見了你必然歡喜。」
胤祿再次伸手拍了拍眼前的挺拔少年,又笑著解下了腕上的犀角韘,「這彩頭你切不可再作推辭,不然便是要陷我於不信了。」
曹頫聽得這話,情知他是實心要送,也就不好推卻,再三道謝後方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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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我之交正該隨意些才好!」
「今日在四嫂這裡不好暢飲,等我下月伴駕歸來,你我再好好把酒言歡。」
「到時候我把十四哥也拉上,他騎射比我還強,屆時必然見獵心喜,要與你爭個高下,你可不要放水才是!」
「只可惜十三哥腿疾復發,如今居家療養,不得出府來聚,不然到時候還要熱鬧。」
胤祿見狀愈發歡喜讚賞,一時拉著曹頫談興大發。
「十六叔想要喝酒只管盡興就是,難不成我這個做嫂嫂的,就小氣到捨不得幾罈子酒了?」
直到那邊一連串的華麗馬車轔轔而近,有溫和柔婉的女聲含嗔傳來,他才忙放開了曹頫,賠著笑過去頭車跟前解釋:
「四嫂嫂哪裡的話,不說四嫂嫂每次進宮都有許多饋贈,我這哪次過來不是連吃帶拿的回去。
今兒原不過是就要出塞了,才不敢多喝罷了。」
「這還差不多,往後得了空記得帶上弟媳常常過來,你四哥與我總不會少了你一碗酒喝。」
四福晉隔著車簾笑著寒暄了兩句,先回去了圓明園裡。
後面一輛車中,八福晉早把帘子掀開了一線,近距離打量過了道旁垂首恭立的曹頫。
這時才將目光看向了胤祿,輕嘆了口氣說道:
「今兒已是二十二,你八哥至晚就該從景陵回來了,報信的家人回說,他這兩日不知哭了幾場,回程的時候連馬都騎不了了。
你正好要回汗阿瑪駕前,便幫你八哥告個假吧。
另外,吉林將軍那裡新給你八哥送來了一雙海東青,他原要親自呈奉過去,如今你也就順帶著捎去吧。」
胤祿聽得怔了一怔,臉上不由露出難色:
「八嫂既開了口我原不該推脫,只是,告假上我還能幫上忙,也一定會在汗阿瑪跟前為八哥解釋清楚,可那送鷹的事......
這等珍貴活物萬一有個閃失,我這裡實在是擔待不起啊。」
八福晉聽了並不生氣,反而微微頷首一笑:
「難為你能考慮得這般周全,你八哥算是沒白疼你。」
說著又輕輕蹙起眉頭,無奈嘆道:
「我也說了送些別的古董珍寶就好,只是你八哥知道汗阿瑪最喜海東青神俊,一定要送它們賠罪,讓我也不好多勸。」
「好在,你八哥已經提前從內務府要來了最好的鷹鷂戶,從這裡到鑾駕所在也不過一兩天路程,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你待會留下來吃晚飯吧,正好等你八哥回來,海東青他也小心得緊,這次出門也都帶著呢。」
胤祿原正聽得暗暗叫苦,等到八福晉最後一句話出來,才如蒙大赦地鬆了口氣,忙賠著笑來打千告罪。
說他已經定下了下午趁亮就出發,而且也已提前派出信使去回稟了康熙,實在不好再更改行程了。
八福晉聽得很是狐疑,擰著眉沒有說話。
與她同車的十六福晉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忙也陪笑來勸,百般替胤祿作證。
八福晉這才作了罷,柳眉仍然顰蹙著,望向了那邊默默聽了半日話的曹頫。
看了半晌,方稍稍舒開了些眉頭,淡淡說道:
「難得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一身騎射本領,我家弘旺來年就要入學了,身邊還缺個領班的哈哈珠子......你,開春就來府上報到吧。」
清朝入關以後,漸漸形成了從八旗及部分漢臣子弟中選拔少年僕從,負責皇子、王子日常侍奉與伴讀的制度。
這種僕從便稱為「哈哈珠子」。
做這種「哈哈珠子」最是一條終南捷徑。
如曹寅便是康熙當年的哈哈珠子,聽說不僅參與過擒拿鰲拜,還幫著照看過小時候的胤礽。
最後也憑此經歷安享了一生榮華富貴,並且給後人留下了豐厚遺澤。
哪怕伴讀的只是尋常王子,也少不了一個似錦前程。
尤其,胤禩如今深孚眾望,有望儲位,作為他獨子的弘旺,身邊哈哈珠子的名額自然更被八旗豪門搶破了頭。
八福晉這會霸道地自行其事,將領班的名額定給了曹頫,倒也說不上是什麼折辱。
不過曹頫聽了只覺頭疼。
但迎著車內/正等他上前謝恩的/美艷貴婦人/那清冷矜持的目光,也只得硬起頭皮上前行了個禮,用下月就要參加侍衛大考為由進行了推脫。
不出所料的,那原本還算有些溫度的目光,登時冰冷了下去。
「走。」
半日的沉默後,伴著一聲刺骨冷哼,厚重的車簾被甩落了下來,眼前的馬車也轔轔而去。
後面的馬車也再不停留,一駕接一駕地進了圓明園。
只有曹顰、曹頤沒再進去,讓人從曹頫這裡接過福彭後,便在旁邊停了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