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卡巴內爾先生他們進入展廳,馬丁也逐漸跟著緊張起來。
不管怎麼說,他們這個畫室都還是比初學者強不了多少的學生。直接就請沙龍展的評委過來點評,也太超前了吧?
這事兒還得怪卡巴內爾先生!馬丁有點懷疑,這位先生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情商實在不怎麼樣。
果然,布格羅和熱羅姆直接忽略了掛在牆上的學生習作,來到了帕科老師的畫前。
馬丁眼見帕科老師的脊背僵硬了起來!害,不管多大年紀,誰能不害怕點評呢?
兩人沉默看了一會兒,展廳里的空氣凝重得仿佛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落地的聲音。
「哦!這是吸收了日本主義畫作的精髓,神秘含蓄的東方色彩!」熱羅姆突然驚喜評價道。
「通常,我是反對一幅畫裡只有靜物的,那只能作為背景,幾乎不可能承擔起人文色彩的表達。
「但是這一幅,不,是這個系列!這種細膩的寂寥感是如此動人。
「如果僅有一幅,還不足以表達,作為一個系列,才能體現出這個主題的厚度!
「而且,這畫的多好啊!」熱羅姆微笑起來,欣賞著帕科老師的畫作。
「這畫面的精確度,柔美細膩的色彩運用,沒有二十年的苦功是畫不出來的!不愧是您,帕科前輩!」布格羅也跟著讚美道。
帕科老師一時有些呆愣,他面露疑惑,看向卡巴內爾。似乎在質問他:這不是你找來的託兒吧?
卡巴內爾搖頭笑道:「不用懷疑,朱利安,這是你的實力!
「開了這麼多年基礎畫室,我想,你畫的靜物畫數量一定遠遠超過我們每一個人!」
他又環視了一下整個展廳,給了帕科老師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靜物主題畫展啊……」
他自嘲笑道:「看來,是我淺薄了!現在的巴黎,遠比我以為的有意思多了!」
讚美了一陣,熱羅姆又遺憾解釋道:「不過,也許只有像這樣在畫展里悠閒地品味,才有機會體會到靜物畫裡蘊含的細膩思想。
「沙龍展的評委是沒有這樣的餘裕的!一整排一整排的畫作看過去,像這樣色彩比較暗淡素雅的作品,並不占優勢。」
布格羅也點頭贊同:「我無法給出什麼建議,但是,從評委的角度,我們是樂於看到輕鬆明亮、畫質唯美的作品的。這對我們的眼睛也是一種安撫……」
「他的意思是,在畫面的視覺中心,畫上最美麗的女性!」卡巴內爾打趣道,幾位畫家都笑了起來。
接下來,看展的氣氛更加輕鬆了一些。兩位沙龍展的評委偶爾也會指點一下同學的畫作,懷念他們在青年階段犯下的種種誤解。
閒聊之中,卡巴內爾告訴帕科老師:「朱利安,我已經決定接受巴黎美院的邀請了。熱羅姆先生也同樣收到了邀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新年過後,我們將作為美術院的新任教授,面向正式生開設畫室。
「以後,我應該會長期留在巴黎,」他笑笑道,「也許我們還有很多合作的機會呢!」
「那就要多麻煩你了!」帕科老師的狀態也安心了不少。
「不過,關於入學考試,」卡巴內爾稍微嚴肅了一點,「讓你的學生好好學人體,多畫速寫吧!
「這件事情需要的周期也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長。」
「我明白的。」帕科老師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過來的,畫了很多速寫。」
「是啊。」卡巴內爾先生突然想起了什麼,自顧自笑了起來。
「哎,你們知道嗎?」他對布格羅和熱洛姆說,「當年在我們畫室,朱利安才是畫裸女畫的最好的!」
幾個中年畫家像毛頭小伙子一樣打鬧著,轉過了畫廊的轉角。
到了展廳的第二部分,可供評價的作品就只有馬丁那幅了!
不出意料,帕科老師直接就把馬丁叫了過去,推到了幾位畫家面前。
當著本人的面,果然也不太好做出格的評價。所以即便是熱羅姆先生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只有卡巴內爾先生指向了畫作中調色盤的部分:「整幅畫都很完美,為什麼偏偏要在這裡堆疊顏料呢?
「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年輕人,總覺得一些時髦的畫法很新奇!
「只不過,讓我來畫的話,我會用最平整的畫面,只用光影來表達顏料的質感。
「你不覺得,用平面來表達立體的事物更有挑戰,更有意思嗎?」
馬丁沒想挑戰這個,只能先點了點頭:「謝謝您的指導,卡巴內爾先生。」
整個上午的畫展,就在氣氛緊張,但實際上異常順利的氛圍中結束了。
送走了卡巴內爾先生他們,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暫時應該沒有人來了,大家可以去午休一會兒。」帕科老師宣布。
「可以到下午2點再回來,到了3點左右,還有最後一波貴客預約來訪,等到他們結束參觀,今年的畫展就可以收工了!」
即將放假的喜悅瞬間席捲了所有學生!
中午,馬丁兌現了要請倫勃朗吃飯的承諾,找了一家量大實惠的咖啡館,兩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吃過午飯,喝著咖啡,馬丁習慣性開始尋找咖啡館裡的報刊架。
今天是周一,馬丁在《大眾期刊》的第4期連載應該刊載出來了!
但是他在報刊架上翻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今天發行的《大眾期刊》。
「你在找《大眾期刊》嗎?」倫勃朗問道,「我聽說最近《大眾期刊》非常火爆,如果不是按年訂閱,當天想要購買,就已經很難買到了。
「我家那本是按年訂閱的,倒是沒有問題。你要看嗎?
「不對!你不是說編輯每周會提前送樣刊給你看嗎?你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買雜誌!」
「最近畫展太忙了,出版社也一樣的忙,我沒有讓他來。」馬丁回答,「算了,不看也罷。
「反正一直到年後的稿子,我都已經交完了,效果好不好也就這樣了!」
倫勃朗點了點頭:「是啊,明天就開始放假了,等再次見到你,就已經是新學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