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稀稀拉拉幾聲噓，沒人把他當回事。
3比0，比賽已經穩了，誰上都一樣。
林浩跑進場的時候，腳底踩在草皮上，第一感覺是軟，草根下面含水，球鞋踩進去有一點陷。
林浩調整了兩步，呼吸還沒勻。
瀟湘隊這邊，中場抬頭看一眼，前面沒人，又把球敲回來。
球員之間倒來倒去，大庸隊一逼搶就丟了。
3比0領先，大庸隊踢得松，後防線站得平，整條線提到中圈附近，中場都不回追，拿球就往前面吊，吊完就叉著腰看。
林浩站到左路。
第七十一分鐘。
瀟湘隊張華岳把球斷下來，敲到左路，球滾到林浩腳邊。
面前站著一個後衛，二十歲左右，比林浩高一些，站得很穩，兩隻手叉在腰上，沒逼上來。
林浩內切。
後衛伸手拉球衣，後領被拽了一下，林浩掙開，肩膀一沉，球從外腳背撥進去。
追了兩步，林浩抬頭看了一眼球門的位置。
抬腳遠射。
球從外腳背抽出去，擦著立柱偏出去。
大庸隊的後衛笑了，只隔著五米，聲音不大，像是故意說給林浩聽的。
「高中生，踢球不適合你，回去好好讀書。」
林浩沒理他，走回去站位。
角球開出來，被頂出來，他又跑回去追。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浮出來。
不是彈窗，意識掃一眼就知道。
【宿主：林浩，位置：前鋒、邊鋒。速度63，遠射60，意識55，體力52，爆發49，射門46，盤帶45，傳球43，力量40，防守25。粉絲值0。已解鎖技能：卡洛斯重炮（史詩）。】
綜評52，系統評價：半職業選手。
他在心裡把這些數過了一遍。
速度63，比大部分業餘球員快一截。
遠射60，剛才那腳擦著立柱出去，就是這個成色，需要運氣加持。
卡洛斯重炮是史詩，35米外，威力加20。
80，五大聯賽職業首發遠射水平。
夠用了。
後面幾分鐘，林浩沒再拿到球。
瀟湘隊的中場跟塌了一樣。
高翔在前面跑，腿上纏著肌貼，伸手要球，沒人敢傳。
古文捷在本方禁區里拿球，抬頭看了一眼，前面三個點都被人貼死，只能把球敲給唐佳年。
唐佳年橫傳，後衛再開大腳。
大腳開出去，被大庸隊中後衛頂回來。
球權又丟了。
看台上的大庸球迷開始唱歌，不成調，就是咚咚咚敲鼓，夾雜著「告花子」「零比三」。
林浩跑過中線的時候，耳朵里全是這個聲音。
隨手把有些亂球衣下擺從短褲拽出來，重新紮了回去。
第七十五分鐘。
機會來了。
古文捷在本方禁區前沿斷球。
對方前鋒停球停大了，古文捷193的個子，長腿一伸，把球捅給張華岳。
張華岳拿球，畢竟是隊長，四年大學足球踢出來的，抬頭掃了一眼前場。
林浩已經啟動了。
他知道華岳會傳哪。
這不是原主的記憶，是看了十多年球的人的下意識，身體比腦子快半拍。
林浩跑動的線路，他全看見了。
長傳。
球在空中劃了一道高弧線，落向左路。
林浩從左後衛和中後衛之間的空當里切進去，胸部停球。
球砸在胸口，他把氣一卸，球粘在腳邊。
抬頭。
大庸隊門將站在小禁區線上。
3比0領先，他根本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剛才還在跟中後衛聊天。
一下看到球落下來，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退到小禁區線外面兩步。
30米。
林浩想起卡洛斯重炮。
沒猶豫，調整了一步，左腳支撐，右腳往回撤。
大庸隊的後衛從側面撲過來，林浩拔腳就射。
這一腳跟剛才那腳不一樣，剛才是60分的遠射，這一腳是80。
球離腳的一瞬間，林浩感覺球吃在腳背上的部位準得離譜。
球不轉，像一顆炮彈，直愣愣往球門右上角飛。
不帶旋轉的球，門將最難撲。
球路不拐，直直往死角去，你得提前判斷。
大庸隊門將飛身撲救，指尖蹭到了球的下緣。
蹭到了沒用，球從指尖上方竄過去砸進網窩。
1比3。
客場的喊聲斷了。
就是斷了。
剛才還在咚咚敲鼓，還在喊「告花子回家」，球進網的那一瞬間，幾萬人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能聽見的只有球砸在網裡那一聲「噗」，然後是風聲，然後看台上有人倒吸涼氣。
林浩沒慶祝。
他轉身跑進球門，把球從網裡抱出來，扭頭就往中圈跑。
古文捷追上來準備慶祝，大個子跑起來地都震。
「你跑什麼？」
「沒時間了，只有十五分鐘。」
「3比1追個屁啊。」
「追了才知道。」
古文捷愣在原地。
他看著林浩抱著球站在中圈，把球往點上一擺，彎腰拍了拍。
臉色跟3比0的時候一樣，沒有喜悅，沒有激動，就是急。
進了球不滑跪，不指天，不衝到角旗區，抱球往回跑。他要抓緊時間。
高翔從後面跑過來，腿上肌貼已經鬆了。
「林浩，你剛才那腳。」高翔喘著氣：「模仿卡洛斯嗎？」
「蒙的。」
「蒙個屁。」
高翔伸手拍了一下林浩的後腦勺：「我在禁區外看見了，你瞄著死角踢的。」
林浩把球擺好，沒接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庸隊的中圈。
那個剛才嘲笑他的後衛，正站在那兒，盯著他。
臉漲紅了。
不是生氣的紅，是那種——剛才還在笑，突然笑不出來了，血往頭上涌。
他嘴裡還在動，大概在跟隊友說什麼，林浩離得遠，聽不見。
大庸隊的門將在球門上彎腰，把球網抻了抻，抬頭看了林浩一眼。
眼神跟五分鐘前不一樣了。
場邊那幫瀟湘隊的替補，剛才還癱在板凳上，這會兒全站了起來。
彭彬剛下場，球衣後背一圈白鹽漬，他扒著替補席的欄杆，脖子伸得老長。
鄧澤林在旁邊揮著毛巾喊：「好球！浩哥好球！」
黃教練站在場邊。
沒喊，沒跳，就是盯著林浩看了兩秒，扭頭對替補席喊了一句。
林浩聽不見，只看見替補席有人在揮拳頭。
裁判走過來，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進球方向，揮手示意比賽繼續。
比賽重新開始。
林浩站回左路。
大庸隊開球，這回沒人叉腰，前鋒倒腳給中場。
林浩立馬上前逼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