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轉身走向隊友。
全隊二十來號人站成一排，對著客場球迷區。
那裡有77個穿藍衣服的遠征球迷。
大庸隊球迷已經走得差不多，剩下的不甘心遲遲不肯離開。
0比3追到3比3，沒人覺得輸了，也沒人覺得贏了。
林浩走過去，站在隊尾，老周站在最前面，舉著那條舊圍巾。
林浩朝他鞠了一躬。
不是那種意思一下的點頭，是彎下腰，停了兩秒。
老周愣住了，舉著圍巾，嘴張著。
旁邊一個年輕球迷先反應過來，喊了一嗓子。
然後老周把圍巾舉過頭頂，使勁晃。
「衝鋒、衝鋒、永衝鋒！」
「永衝鋒！」
「永衝鋒！」
77個人的聲音，在幾萬人的空球場裡跟打雷似的。
林浩的腿在抖，不是冷，是心裡的激動壓不住。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旁邊有個女球迷，三十來歲，發聲跟著喊，喊著喊著就哭了。
林浩看見這一幕，把頭低了一下。
值了。
謝場回到更衣室，林浩坐在長凳上，開始解鞋帶。
鞋帶濕透了，沾著草屑。
【叮！系統結算。】
面板浮出來。林浩靠在鐵皮柜子上，意識掃過去。
【宿主：林浩。位置：邊鋒。速度63，遠射60，意識55，體力52，爆發力49，射門46，盤帶45，傳球43，力量40，防守25。屬性點：5。粉絲值：500。真愛粉：500人。已解鎖技能：卡洛斯重炮（史詩）。已解鎖商城：體力藥水（50粉值/場）、傷病豁免卡（500粉值）、傷病恢復加速卡（200粉值）、狀態Buff卡（100粉值/場）。已解鎖任務系統。】
他一條一條看。
粉絲值500，現場77個遠征球迷是真愛粉。剩下的400多，是官方直播間看了他表現路轉粉的。
不是水軍，不是黑子，是真覺得他有東西。
新手福利。
商城裡那幾樣，他掃了一眼。
體力藥水50粉值一場，便宜，以後跑不動可以嗑。
傷病豁免卡500，貴，先記著。
屬性點5個，第一場比賽的任務獎勵。
加哪。
他看了一眼力量，40，業餘精英檔。
剛才大庸隊那個後衛拉他後領，他掙開那一下，差點意思。
加力量。
【叮！屬性點+5，力量40→45。】
肌肉沒長，身上的勁不一樣，從腰到小腿，是實的。
更衣室門被推開。
高翔走了進來，腿上的肌貼還沒撕，一進門就把護腿板往柜子上一扔。
「浩子，你那第二個球，真不是蒙的？」
「蒙的。」
「你再說一遍？」
「蒙的。」
高翔開玩笑用毛巾砸，林浩抬手接住毛巾是溫的，笑著開始擦汗。
古文捷從洗澡間出來，頭髮滴著水，193的大個往林浩旁邊一坐，長凳嘎吱響了一聲。
「第一腳林球，我在後面都看傻了，30米外，你怎麼敢的？」
「為什麼不敢，教練讓我有機會蒙一腳。」
「換我肯定傳了。」
「傳了就沒進球了。」
古文捷沒接話，拿毛巾擦脖子，擦了一半，扭頭看林浩。
「你小子，現在有點東西。」
唐佳年坐在角落，手機豎著，在刷短視頻。
一場比賽丟三球，尤其是第一個球的脫手，他現在還挺愧疚。
林浩走過去，拍他肩膀。
「年哥，第一個球不怪你，意外罷了。」
唐佳年頭也沒抬。
「我知道。」
「那你喪什麼。」
「我在想，下一場。」
林浩笑了，前中超梯隊的確實不一樣，悶頭開始想下一場。
這時，隊長張華岳走進來，中南大學研究生畢業，球衣搭在肩上，一開口全隊都聽。
「兄弟們，都聽著。」
更衣室安靜了。
「0比3追到3比3，雖然不丟人，也不值得吹。下一場主場對蓮城，我們必須拿三分。」
沒人說話，都在點頭。
林浩看了一眼趙奧鑫，前主力前鋒，坐在最裡面，擰著水瓶，塑料瓶在他手裡嘎吱響，沒抬頭。
黃礎儒推門進來，賽後採訪剛結束，眼睛還是紅的。
「出去登車，明天上午加練，對了，林浩留一下。」
球員、助理教練、領隊都走了，更衣室就剩他們倆。
水管在滴水。嗒。嗒。
黃礎儒坐在對面的長凳上，掏出煙，想了想，又放回去。
「林浩，遠射你練過？」
「瞎踢的，不是你讓我蒙一腳嗎？我這是執行你的指令。」
「瞎踢能踢出卡洛斯？」
林浩沒接話。
黃教練看著他，33歲的小學體育老師，C級教練證，自掏腰包墊隊員的盒飯錢，臉曬得跟炭似的。
「我們瀟湘是小地方，市里財政緊張，場地是野生球場，現在還在加班加點改造，謝場是必須的，球迷來客場不容易，來回一趟十多個小時。」
他頓了一下。
「我在場邊看見你抱球往中圈跑，進了球不慶祝，往回跑，全隊就你一個人這麼幹。」
「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想贏。」
林浩沒說話。
「你表現很好，下一場，我讓你頂替趙傲鑫踢首發。」
林浩點頭。
「謝謝黃指導信任。」
「謝個屁。」
黃礎儒站起來，拍他肩膀：「好好踢球就行，明天下午加練，多練遠射。」
「好。」
林浩提著包走出更衣室。
剛上大巴，手機震了一下，他媽發的綠泡泡消息。
「浩仔，媽看你比賽了，踢得好，注意身體。」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笑著回了個「好的」。
大巴啟動，林浩靠在窗上，外面的路燈往後退，他掏出手機，點開抖音。
第一條推送。
【王大嘴聊球：瀟湘47號，野球水平罷了，蒙兩個球吹上天？】
他點進去。
王大嘴，翹著二郎腿對著鏡頭，背景是出租屋，牆上貼了張球星海報。
「大庸3比0領先，瀟湘撿了兩個球就吹上天？那兩個遠射絕對蒙的，家人們，你們想想，一個高中生，能有職業球員的水平，可別吹牛碰瓷職業了。」
評論區里，全是網友的嘲諷。
「告花子球隊，運氣好罷了。」
「告花子也配踢湘超？」
「球場都沒有的，趕緊解散，莫出來丟人。」
林浩把那條視頻看完，點開王大嘴的主頁，粉絲12萬，今晚三條視頻，全是黑瀟湘的。
最新那條，點讚2萬，評論區全是黑子。
他想起原世界。
原世界也有這種人。
球場上黑哨一響，第二天這幫人就出來說「判罰沒問題」「職業足球就是這樣」「你們不懂球」。
資本在後面數錢，他們在前面咬。
他沒點讚，沒評論，沒關注。
把手機揣回兜里，閉目養神。
大巴在高速上跑，窗外黑了，只有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林浩閉著眼，腦子裡過的不是王大嘴。
是下一場。
主場對陣蓮城。
77個人會變成多少個？五百還是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