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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後的機會

2026-10-15 21:20:17 作者: 穿黃衣的阿肥

  恐懼如蛇般爬上心臟,仿佛隨時都將注入最致命的毒液。

  劇烈的心跳聲甚至暫時蓋過電視機的雜音,

  小嚴卻在短時間內調整,讓自身冷靜下來,呼吸變得均勻。

  眼前的情況不一定就是危險,有可能只是屋主去了臥室睡覺。

  當然,還有可能,對方從始至終沒有睡覺,一直都在看電視,一直都很清楚家裡來了客人。

  想到這裡,

  他猛抬頭,看向天花板。

  預想中趴在上面的屋主並不存在,空蕩蕩的客廳讓小嚴鬆了一口氣。

  沒有停歇,他迅速繞過客廳,接下來只需要走過【L型】的玄關通道便能離開。

  恐懼餘溫尚存,刺激著他加快腳步,介於走與跑之間。

  

  腎上腺素的分泌讓他整個的精神高度集中,仔細觀察著漆黑走廊,確保天花板以及兩側牆面的正常。

  聽覺集中於身後,確保沒有人跟在後面。

  他全程沒有回頭,相信自己的感知。

  終於,

  走過轉角處,他的腳步進一步加快,略微有了聲響。

  通往外界的鐵門慢慢映入,看著出口,小嚴不由得揚起嘴角,他就要成功了。

  當距離門口還剩最後三米的距離時,

  他選擇停下腳步,

  第一次回頭看去,

  呼……長舒一口氣,黑洞洞的走廊間空無一物,沒有異物的追趕。

  轉回頭,

  走近鐵門,

  握向門上的把手……啪!

  冰冷觸感傳遞而來,卻不是金屬應有的冰冷感。

  小嚴摸到的是一種硬薄皮以及骨頭的觸感,他意識到了什麼,眯合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這扇門的情況。

  之前看上去掉漆的鐵門,現在看來卻長著一個個爛掉的肉瘡。

  這根本不是什麼門,

  而是一個「人」的扁平後背。

  小嚴抓住的東西,正是對方的手。

  一根根黑髮沿著「門」攀爬而下,爬上小嚴的身體,




  他抬腳踢「門」,腳卻懸停空中,

  嘀嗒~

  某種液體掉落在地,紅色液體。

  小嚴的腦袋被咬去一半,大腦功能全部丟失。

  死亡……就好似被強制斷電的主機,漆黑擠占了一切,成為唯一。

  只是漆黑並未一直持續,應當消散的意識重新凝聚,猛然睜眼。

  【痛】!

  被咬掉半個腦袋的疼痛感持續傳來,他想要摸向腦袋,手臂卻被死死固定,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

  一根冰冷的針頭扎進手臂靜脈,伴隨著液體的流入,疼痛感被大幅削弱。

  小嚴猛然睜開了眼睛

  視野里,一位塗著長睫毛、打了濃厚粉底的護士站在身側。

  而他自己正躺在一張特殊的單人床上,手腳均被固定。

  一位面色冰冷的醫生走了過來,用筆形電筒查看他的瞳孔,簡單查看後給出結論: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下一次你將死在夢中。待會兒會安排給你注入流食,做好最後的入夢準備。」

  沒有更多的對話,醫生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一旁的護士幫忙解開小嚴身上的束縛帶,似乎這種束縛只用作睡夢狀態。

  小嚴的腦袋還有些混亂,關於現實的記憶正在被重新拼湊,他也試著慢慢坐起身體。

  就是這樣簡單的支撐動作,他居然嘗試了整整十次。

  他能感覺到肉體的崩潰,不只是表面上的瘦弱,更多是內部臟器的凋零腐敗……好似千瘡百孔的蟻穴,隨時都可能崩塌。

  單單撐起身體便耗盡全部力氣,竹竿似的手臂還在不斷顫抖。


  他環顧著四周,想起了什麼。

  這裡是【集眠區】。

  超過一百張床位間隔排放,約70%的床位都躺著人,大家都穿著相同的寬鬆病服。

  大部分都處於入眠狀態,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床上。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了一處異常……某位入眠者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剛剛睜開的眼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

  對方正在死亡。

  醫生拿出一張特殊白布蓋在對方臉上。

  白布接觸的瞬間,近乎與皮膚相容,能清晰透出五官的扭曲狀態。

  很快,

  猙獰的五官變得柔和,變得平靜。

  床鋪底端被替換成了滑輪,變成了推車結構,將這位在「夢中死去」的入眠者送往別的地方。

  或是火化,或是有什麼別的用途。

  看到這一幕,一陣強烈情緒在小嚴的體內蔓延……他想要嘔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他的記憶依舊混亂,似乎是「夢中死去」帶來的副作用。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何來到這裡,為什麼要參與這項危險活動。只是依稀記得,他與這裡簽訂了某項契約,必須入眠。

  只要能夠在夢中達成「某種條件」就能正常醒來,就能活下來,甚至能獲得身份地位,金錢獎勵等等超乎想像的回報。

  他最初正是懷抱著這一夢想來到這裡,

  但是,

  夢想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被磨滅,只剩絕望。

  這種知曉死亡的感覺很不好受,好似死神就在身後……啪!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搭上肩膀,給小嚴嚇了一跳。

  來者只是剛剛那位護士,將針頭插進他的手背,葡萄糖沿著針管緩慢流入體內。

  然而,

  營養的流入並未帶來舒適感,相反,陣陣困意襲來。他明明剛睡醒,現在卻又想睡覺,眼皮像灌了鉛似的不斷下垂。

  最後的視野定格在護士那張生硬的臉龐上。

  意識沉淪,

  亦如麥粒般沉入泥沼,穿過了最底層的隔膜,來到了另一端。

  滴滴~

  鬧鐘響起,

  一樣的七點,一樣的封閉臥室。

  小嚴猛然從床上坐起,看向自己的身體。雖然肉身同樣瘦弱,但現實世界的「肉體凋零」並沒有帶過來。

  在夢中,一切正常,甚至因為剛剛睡醒而狀態極佳。

  只是他的記憶一樣模糊,不太記得為何會在這裡,只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一陣古怪低語從耳畔傳來,闡述著夢境情況。

  『「牆中之鼠」』

  簡介:

  這裡的人類並不是最高掠食者,他們的生活空間被壓縮在最黑暗、最骯髒的角落。所有的物質來源均被切斷,想要活下去的唯一可能便是【偷竊】。

  「居民」家中往往存儲著大量食物,而你們一家需要輪換前去外界偷竊,今天剛好輪到你。

  *如果拒絕偷竊或帶回的食物不夠,家人會因為飢餓而將你視作食物。

  倖存條件:?

  獎勵:主題相關遺物道具,阿卡姆居民身份申請表(概率)。

  ……

  伴隨著耳語的傳入,相關的夢境身份記憶也跟著補全。

  小嚴仿佛在這個世界觀下生活了好幾年,一直依靠著偷竊為生。

  只是近段時間,外面的居民變得愈發警惕,又或者說他們對「人類」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每次偷竊都異常危險。

  根據現有的信息來推測,「倖存條件」應該就是【偷竊】。

  只要成功偷竊一次,就能滿足條件,就能結束這一切,就能過上優質的生活。

  「最後的機會……」

  半小時過去,

  他提著工具箱,站在了井字樓內。先前的入夢記憶已然變得模糊,沒辦法依靠經驗行事。

  這次不同,小嚴看向那唯一的升降梯。


  「我之前應該都選擇在一樓偷竊……屬於是理論上的最佳選擇,可每次的結果都是失敗。

  既然是最後一次,我需要做出一些改變。

  最多也就是死……死亡或許並沒有那麼可怕,只需要確保我能在第一時間死亡即可,不會有太多痛苦。如果真的死了,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小嚴的心態發生了轉變,他首次做出了最危險的選擇。

  他站在升降梯前,伸出的手指稍微停頓了一下,還是按了下去。

  咔!咔!咔!

  老舊的柵欄開始摺疊,機械轉動的聲響刺破了夜色的寂靜。

  門開,

  轎廂內,包漿線纜將鎢絲燈泡掛在半空,隨即點亮,成為整個小區唯一的光亮。

  小嚴沒有回頭,直接走進了升降梯。

  冷汗貼著耳鬢不斷流下,他能聽到來自身後的動靜,這棟舊樓被驚醒了。

  來不及恐懼,來不及思考!他第一時間便伸手去觸碰按鈕。

  奇怪的是,

  這棟舊樓共計五層,面板的按鈕卻只有兩個。

  一個對應著【1】,一個沒有任何標註,光滑如新,似乎很少觸碰。

  沒有時間去考慮,小嚴果斷按了下去。

  咔~金屬柵欄緩慢關閉。

  他迅速抬起目光,看向一樓大院。有足足六位住戶都打開了門,或是探出腦袋,或是爬出身體,又或是飄了出來。

  他們盯著升降梯,卻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另外,

  小嚴還注意到一些樓上的住戶也開了門,他們借著修長的手臂,又或是黏膩的身體組織攀爬而下。

  沒錯!

  這裡的居民根本就不需要樓梯,他們的身體結構能輕鬆進行上下層的遷移,哪怕是住在五樓也能輕鬆爬上去。

  那這個【升降梯】是什麼意思?

  小嚴大概能猜出些什麼,但他現在已別無選擇,只能任由轎廂上行。

  隔著柵欄,能清晰看見每一層的情況。所有的居民都只是注視著升降梯,甚至還在刻意遠離。

  就這樣,轎廂越過每一層。

  「要去頂樓嗎?」

  然而,升降梯直接越過了五樓,向著不應該存在的高度繼續上行。

  叮!

  五樓之上並不是天台,而是一個理論上不存在的神秘樓層。

  外面的空間結構也完全變了,不再是回字形的樓層通道,而是一條封閉式的筆直通路。

  兩側的牆皮大面積脫落,甚至長出了一些毛髮結構。

  僅有一隻燈泡垂落在中間,閉塞的環境拘束著一切,同樣拘束著光照。

  只能依稀見得,那盡頭好似有著一扇門,也是這層唯一的門。

  小嚴意識到了什麼,他似乎來到了這棟居民樓最危險的區域。

  沒有回頭路,一旦乘坐升降梯回去,只會被居民拆分帶走。偷竊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他有極大概率死在這裡。

  小嚴的臉上卻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

  似乎在他選擇接觸升降梯時就已經猜到了這種結果,既然是最後一次,不如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

  想到這裡,他從工具箱內拿出了小刀。

  在通道間挪動著身形,靠向盡頭。

  走到一半,

  剛好來到燈泡之下的時候,他僵住了身體,即便做好了死亡準備,卻下意識地退後著身體。

  盡頭的門不太一樣,

  這是一扇長毛的門,一扇蠕動的門,仔細看去那毛髮之下好似擠滿著一隻只老鼠,甚至能聽見那從齒縫間傳出的嘶鳴聲。

  注視著這樣的鼠門,

  小嚴下意識撓了撓手臂,那倒立的汗毛似乎比平時更長,更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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