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類相食,這在自然界是非常普遍的情況。
從無脊椎動物到哺乳動物皆能見到,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其底層邏輯均源於生物底層的「自私」。
或是本能的自私,
又或是主觀的自私。
小嚴已然戒備了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與同類相遇。
對方手中持有利器,而他自己除了一口不算鋒利的尖牙,什麼都不具備。
不過,他更加年輕,在肉體上稍占優勢。
就在這時,
咔!
老者手中傳來一陣機械聲,強光射出。
小嚴一直以來都在黑暗間活動,瞳孔始終處於放大狀態。突如其來的強光如長矛般刺入眼眸,瞬間使他陷入了目盲狀態。
危險!
他下意識想要逃離,光線卻從面部移開,落在了他一絲不掛的身體表面。
老人的聲音同時傳來,中氣十足:
「賣了腎?還是做過活體實驗?
找不到工作,只能跑到舊城區來討生活嗎?這棟樓早就被搬空了,像你這樣的流浪漢已經來過許多個了。
不過,像你這麼年輕的倒是少見。」
老人突然扔出個什麼東西,落在小嚴的面前。
「這是我家的鑰匙,就在上面的304房。我今晚就要搬去新城區,家裡還剩有一些東西,你應該用得上。」
老人就這樣走了下來,小嚴連忙躲進一樓室內,在黑暗裡悄咪咪瞪著眼睛,偷看著對方。
老人在門口稍微停頓了一下,叮囑一句:
「雖然你應該知道,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老城區的管控已下調至最低限度,很少有人看管這裡。
附近或許會有死眠者在徘徊,多活一段時間吧,活著總比死了好了。」
「死眠……者?」
小嚴重複著對方話語間的關鍵詞,想要獲取更多信息。
或許是耳背,或許是不願久留,老人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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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一間懷舊風格的臥室,
小嚴一隻手捏著麵包,一隻手拿著礦泉水,眼睛正盯著牆上的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這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他藉此做出了重要推斷-【血緣性群居動物】。
他這樣的直立生物,不單單借著階梯式建築「群居」。
雌性與雄性還會住在一間屋內,誕下子嗣,確保種群數量的穩定增長。
緊跟著,
他找到了衣櫥,想著之前在路上見過的同類,全都套著「布料製品」。
或許這種東西具備著防禦效果,於是便試著穿戴起來。
他先將一件厚實的漆黑羽絨衣套上身體,
再穿上一條貼身的,用料紮實的保暖褲。
既能確保下半身的靈活跑位,又能保證上半身的防禦效果。
至於鞋子,他完全沒有要穿的意思。
腳掌以及腳趾在他看來可是非常重要的感覺器官,若層層包裹,只會削弱感官,毫無意義。
就在他翻找著可能會用上的東西時,
啪!
物體跌落的響聲從廚房傳來。
迅速警惕,
小心靠近,
小嚴的腦袋裡響起了老人的叮囑,考慮到那可能出現的死眠者。
當他摸黑來到廚房,悄悄窺探。
一隻褐家鼠正在灶台上遊走,這小東西應該也很長時間沒有東西吃,餓得皮包骨瘦。
不知為何,
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從毛孔間溢出。
小嚴緩步上前,撕下手中的麵包放在地上。或許是太過飢餓,那褐家鼠竟也不怕他,主動過來啃食。
耐心投喂,就連瓶裝水也慢慢倒在地上。
吃飽喝足,
這隻褐家鼠瞪著黑色眼珠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嗅了嗅鼻子,轉身離去。
小嚴還想著進一步接觸,見對方離開,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當他起身準備返回臥室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什麼,移步上前,從灶台拐角處抽出了一把菜刀。
木質把手已然包漿,刀身明顯經過了多次打磨,雖然年代久遠卻頗為鋒利。
想著之前老人手裡的金屬長矛,他也將這菜刀帶在身上,算是有一把武器防身。
今晚他打算住在這裡,繼續翻找,看看老人家裡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與此同時,
樓棟之外,
距離公交車站約五十米的巷道口,
用木棍與金屬銳物拼裝的長矛被折斷,同時還散落著染血的衣物碎片與些許肉塊。
巷道深處,
一道彎曲的,佝僂的漆黑身影正在這裡瘋狂進食,
咀嚼聲持續了許久,可他的飢餓卻未能填補。
他翻著老人攜帶的背包,嗅動著衣物的氣息,好似鎖定了某個方位。
【21:30】
小嚴將老人家裡翻了個精光,能吃的東西最多不過一天的量,看來明天又得換別的地方覓食了。
因供電停止,他也無法理解家中各種奇怪的設備到底有什麼用。
就在他略顯無聊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了嘹亮的廣播聲。
≮金水縣夜間通知!金水縣夜間通知!請三天未注射腦幹神經遞質抑制劑的居民,前往縣醫院免費注射。
三天未注射登記的居民,將依照《重大責任事故罪》定性並第一時間實施抓捕≯
小嚴聽不懂其中的專業詞彙,而且他今晚剛從墓地醒來,三天的時限應該還沒到。
所謂的「縣醫院」是什麼,他也不清楚,更不知道在哪。
今晚暫時就這樣,明天再爭取與同類進行接觸,獲取更多的相關知識。
夜色降臨,小嚴絲毫沒有困意,反而更加精神。思來想去,他準備深度測試一下目前的身體狀況。
1.借著各種誇張的拉伸來確定關節的活動極限。
2.嘗試使用剛剛取得的菜刀,練習防身技術。
3.測驗身體所能進行的基礎運動,如下:
【跳躍】
他傾盡全力蹬踏跳躍……噹!腦袋竟剛好撞在了屋頂,疼得一時半會兒都沒能緩過來。
【奔跑】
從臥室跑至客廳陽台,再急轉返回。
他還分別測試了站立奔跑與四肢爬行,後者速度更快,但視野會因此受限。
【攀爬】
他在骨子裡認定自己能夠攀爬。
試著將雙手貼上客廳的牆面,爬了半天卻根本上不去。思來想去或許是牆體太過光滑,難以找到支撐點。
想到這裡,小嚴來到了陽台邊,看向外面的紅磚外牆。
他想要試試在這種凹凸不平的外牆上進行攀爬,就好像人類天生就能學會走路一樣,他總感覺自己能夠爬牆。
踩上窗沿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他並不在意,甚至喜歡這樣的天氣,潮濕讓他全身舒適,動力十足。
開始嘗試,
他一隻手抓住窗沿,一隻手嘗試在紅磚上尋找著力點。
隨著手指扣入磚塊間的灰縫,腳趾也踩住了類似的位置。
鬆開窗沿的手,他在牆上穩住了身形,攀爬是可行的!
即便手腳在粗糙的水泥間磨出紅痕,他卻始終保持著笑容,興奮無比。
他試著向下攀爬,直至地面。
誰知,剛剛下移了一個身位,厚密的雲層深處閃過雷芒。
轟隆!一聲雷炸驟然傳來。
驚雷的初體驗,讓他全身起了反應,一瞬間的肌肉抽搐讓手足落空,身體下墜。
啪!
他的身體快速反應,一隻手抓在二樓窗沿,險些墜落。
呼~一陣深呼吸,慶幸這棟樓的窗戶基本都開著,否則墜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小嚴鬆了一口氣,準備重新攀爬時。
在他身旁大概十米多遠,隔壁外牆的凹處。
一道黑影正爬在那裡,瞪著某種近乎突出的眼球,死死看著他,某種唾液混在雨水間不斷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