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嚴蹲在二樓的窗沿上,仰頭看著厚密的雲層。
「嚇我一跳!
要是直接掉下去,我的身體可能會出現不小的肉體損傷。
先爬回房間吧,這種突然的炸響有些奇怪,或許是某種警告。」
小嚴不懂雷的含義,僅僅保持著最原始的敬畏。
向上攀爬,
更像是攀岩。
明明是第一次這樣做,全身的發力以及整體的動作連貫性卻非常之好。
啪!
抓住三樓的窗沿,一個撐臂便回到屋內。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好似瞥到了什麼,看向隔壁不遠處的牆面。
紅磚牆上僅有一台廢棄的空調掛機,並沒有別的東西。
他稍微活動著手指,攀爬帶來的體能消耗頗大,打算回寢室休息一會兒。
啪~啪~
潤濕的腳掌在地磚上留下印記,
不太大的腳步聲被雨聲完全覆蓋。
他還在回顧著攀爬的感覺,沉浸其中。並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然沿著敞開的窗口,爬進了屋內,
黑影的攀爬比他更加嫻熟,這場大雨正好提供了最佳的隱蔽。
兩者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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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3m時,
黑影逐漸降低了速度,身體前傾,準備撲食。
小嚴雖然專注於自身,沒能聽見腳步聲。但他的鼻頭卻動了動,嗅到了一種異味,一種腐爛的味道。
毛囊收縮,
汗毛倒立!
思維還沒有判斷出是什麼東西,身體本能卻因危險而做出了反應。
轉身側閃……嗖!
撲來的黑影剛好擦了過去,撞進臥室。
一股溫熱感從胳膊傳來,隨後便是劇痛。
擦過的手臂,竟被撕開了兩條鮮紅裂口。
幸好閃躲及時,外加羽絨服提供的部分緩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小嚴的眼眸還捕捉到了別的東西。
一種灰白的腐敗物質浸染在傷口,像是某種肉眼難以捕捉的活蛆,密集蠕動,向內滲透。
傷口周邊的血肉正在快速腐敗,生命正在加速流失。
他沒有學過相關的知識,但很清楚這是非常糟糕的情況。
沒有愣神,沒有考慮。
小嚴迅速脫去羽絨服,讓傷口徹底暴露出來。
拿出菜刀,削了下去……唰!連帶傷口周圍的血肉全被切掉。
劇烈的疼痛傳至大腦,卻沒有預想中的強烈。
或許因為他的肉體剛從墓地甦醒,神經系統還沒有完全恢復,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而且,血液外溢的速度也一點不快,現在的他好像還介於活人與死人之間。
現在可不是擔心傷口的時候,
小嚴迅速抬眼,看向剛剛黑影撲入的臥室。
奇怪的是,門內什麼也沒有。
明明撲進去的黑影似乎消失了一樣,像是幽靈,像是鬼魅。
換作一般人肯定慌了神,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但小嚴沒有相關的文化認知,不知鬼魅為何物。他只知道一個生物界的通用規則-【弱肉強食】。
他記下了對方的一個重要特徵,腐爛味。
這股味道正在慢慢淡去,說明對方可能已經不在屋內。
小嚴沒有任何猶豫,快速踏進臥室,發現了裡面被打開的窗戶,氣味也消失在雨中。
逃了?
又或是再次隱匿,準備下一次偷襲?
「我被抓傷,他占據著獵食優勢,不可能就這麼離開……他能夠輕鬆在牆面爬行,自然能從不同的地方重新進來。」
想到這裡,
小嚴猛回頭,看向客廳的窗戶。
雨水敲打在窗沿,些許濺落在地面,不見任何活物的身影。
他跟著將下巴甩向門口,思考著是否要離開這間屋,逃去大街。
一秒不到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外面是一整座未知的城市,甚至還有那體格巨大的金屬巨獸在遊蕩。
相較而言,待在這間他已經熟悉的屋內,對付與他同體型的偷襲者才是最佳選擇。
回到臥室,大腦運轉,進行首次的捕獵對局。
小嚴首先挪動衣櫃將窗戶擋住,再將房門鎖上。
這樣一來,整間臥室的出入口就被徹底封住。
他坐回床邊,檢查傷口。
情況不太好,雖然果斷切掉了傷口周圍的血肉,依舊能看到少許的腐敗物還在蠕動。
盯著這條感染手臂,
他需要做出一個決定,關乎生死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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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家門外的樓道間,
貼滿著各種小GG的金屬門上,有什麼東西正爬在上面,雨水正從他身上不斷滴落。
只要有人開門,它立馬就會撲上去!
按照它的邏輯,
驚慌失措,手臂感染的活物肯定會逃出來,肯定會急著去往就近的醫院。
可它等了許久都沒有反應,懸在齒間的口水幾乎乾涸,耐心也被磨損殆盡。
它能感覺到這次的獵物有所不同,對方身上散發著它最喜歡的墓地氣味,同時還有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奇怪感覺。
就像那習慣隱匿在黑暗間的,警惕性極高的……老鼠。
無論如何,
這份特殊的美食,他絕不可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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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歇斯底里地敲著窗戶,好似患有狂躁症的訪客。
它攀爬在建築外牆,鋒利手爪能輕鬆插進牆體,實現身體的固定。
繞著302房爬了一整圈,發現僅有主臥的窗戶是堵住的。
它又從陽台爬進了客廳,確認只有主臥上了鎖,甚至能透過鎖孔,窺見那坐在床邊的獵物。
稍作思索,
它既沒有選擇破壞房門,也沒有強行破窗,而是前往上面一層的402房。
今晚的雨很大,
大到能夠蓋過許多的聲音,包括它「掘墓」的聲音。
鋒利的手爪挖開地磚與預製板結構。
這種老樓還沒有使用鋼筋混凝土,能方便它做很多事情。
它挖掘的位置正對著樓下躲在主臥的獵物。
待到只差薄薄一層預製板就要挖穿時,
它前傾身體,像是跳水一樣,將最後一層地板撞穿,撲下樓下,那坐在床邊的獵物。
措不及防,
一擊斃命!
它能嗅到對方身上的氣味,尤其是被抓傷的左臂,
尖爪快速插進獵物的身體,
利嘴一口咬在對方的脖頸。
然而……無論是利爪的觸感,還是咬合的觸感全都不是鮮肉,而是羽絨,甚至還咬了滿嘴羽毛。
眼前的獵物只是一個套著秋褲,穿著羽絨服的「假人」。裡面填塞著枕頭,木棍等物體……
只不過,這個假人的左臂卻是真的。被菜刀完整切斷的手臂還保持著一定新鮮度。
與此同時,
嘎吱~
門軸轉動,衣櫃門開,聲音依舊被暴躁的大雨徹底吞沒。
小嚴走了出來。
他穿著老人沒有洗過的白色背心以及一條長西褲,掩蓋著自身的味道。
被切斷的左臂纏著白布,右臂緊握著菜刀,站在對方的身後。
他很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很清楚,對方的身體素質遠在自己之上,只有完美的偷襲才能存活下來。
食物鏈的關係在針對單一個體的時候,並不是絕對的。
在等待的時間裡,他已經練習了一百次揮刀。
咔!
鋒利的刀刃割開頭皮,斬開頭骨,嵌在大腦表層,未能完全切開。
看似完美的斬擊,卻讓小嚴頗為詫異。按照他的預估,如此精準的一刀足以將對方腦殼劈開。
當前卻有著奇怪的頓挫感,斬擊被擋住了一些。
對方的頭皮層好似橡膠,與人類皮膚截然不同,皮膚的夾層間甚至還藏匿著灰色黴菌。
也在同時,
小嚴終於看清了這黑影的真面容,
佝僂的身體,
偏膠質的皮膚,
略尖的耳朵以及前凸的面容。
與他見過的同類截然不同,這是另一種生物,一種奇怪的變體……或許就是老人口中的死眠者!
啊!!
慘叫第一次刺破了暴雨的喧囂!
後踢!強健而有力的腿足向後蹬出,直接將小嚴踹飛了出去。
菜刀依舊插在這東西的顱頂,差一點就要了它的命。大腦表層已經受損,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不再考慮狩獵,以存活為第一要務……沖向衣櫃,撕開木板,想要從窗戶逃脫出去。
然而,
衣櫃的質量很好,撕裂的木板寬度有限,他的身體略微卡住,需要用力才能擠出去。
擠壓期間,
哐當~插在它頭上的菜刀掉了下來,刃口還沾染著穢物。
就在它即將穿過衣櫃,遁入那無盡的雨夜時……咔!
又是一陣劇痛傳來,來自足跟。
回首看去,
只見那黑髮青年,竟然一口咬在他的小腿根部。
明明只是的人類牙齒,居然咬破了它的膠質皮膚,咬斷了腳筋,嵌入肌肉。
不單單是咬,
小嚴的動作非常連貫,他順勢撿起掉落的菜刀,砍斷另一隻腳的跟腱。
小嚴很清楚一旦讓對方逃入黑夜,自己是追不上的,絕不能放任這樣的威脅離開,機會只有一次。
死眠者的雙腿被廢,無法進行外牆攀爬,逃脫無法繼續進行。
它忍著劇痛,忍著頭暈以及強烈的神經性噁心,決心將這隻獵物徹底殺死!
調整身形,轉身撲了回去!
小嚴這邊半跪在地,鬆開了咬合的嘴口,做好了揮刀的準備!
就在兩者即將爆發衝突的瞬間,
唧唧吱!一陣鼠叫傳出。
衣櫃底部的破洞口,鼠群出現。
它們張嘴撕咬著這頭死眠者,甚至還有一隻快速爬上了身體,來到了面部,干擾著視野。
正是這樣的干擾,讓利爪發生了偏斜。
某種看不見的「天平」發生了偏斜。
噌!
鮮血飛濺,
小嚴的胸口被劃出數道鮮紅裂口,深可見骨。
不過,爪擊並沒有繼續切碎他的身體,而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柄菜刀正中面部,
借著對方撲來的速度,完全斬開了面容,切開了腦袋!
啪!
這未知生物,或是被稱為「死眠者」的存在,重重倒在地上,腐敗的血液向外滲出。
小嚴的狀態非常糟糕,
他的胸膛傷口被嚴重感染,這樣下去他一樣會死。
就在這時,
明明沒有電力的供應,客廳卻傳來了聲音與光亮,電視機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