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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漫漫長夜

2026-10-15 21:52:34 作者: 佐業

  龐大沙丘之下的陰影之中。

  身著布衣的青年再也無法抵抗那濃濃的倦意,均勻的呼吸聲在他合上雙眼不久後響起。

  刺目的烈日逐漸向著地平線靠攏。

  漸漸地,睡夢中的身影感覺到了徐徐的涼意。

  察覺到異樣的他,猛然間坐起了身子。

  青年環顧四周,借著縷縷星光,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座沙丘的頂端。

  不知為何,青年感覺有些奇怪,但很快他便發現了問題所在。

  此時的他,身上正穿著一套既熟悉又陌生的衣服。

  那高高豎起的領子讓他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

  【不對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恍然間,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青年身下的沙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黑雲。

  此時的他,正在飛速下落。

  相比夢境,現在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意識到這一點的青年,只好認真地面對現在的處境。

  伴隨著渾身肌肉的緊繃,他翻過了身子,使自己的身體正面朝下,並將四肢張開。

  隨著身體的受力面積增大,青年的下墜速度驟然慢了一大截。

  「咔嚓!」

  一聲驚雷炸響在不遠處的雲層深處。

  耳邊突然傳來的巨響嚇得他猛然間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藉助著一道閃電漸漸隱去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幕無比恐怖的景象。

  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飛速掠過了那道光芒,這令他不由得渾身發顫。

  恍惚間,一聲若隱若無的嚎叫從他的前方傳來,那聲音低沉而渾厚。

  青年仍然在顫抖著,他希望那聲音的主人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如今的處境,再加上一頭潛藏在黑暗中的巨獸,很難想像還會有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呼呼的風聲正不斷衝擊著他的內心,而就在下一刻,青年的視野突然變得明朗。

  雲層已經被他徹底甩在了身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靜的海面。

  

  下墜的身影離海面越來越近,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下落速度似乎正在減慢。

  拋開內心的雜念,青年開始調整自己入水的姿勢,他雙手合併後伸在頭前,同時繃直了自己的身體。

  如同一隻利箭,筆直的身影一頭扎進了海水之中。

  入水的瞬間,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那印象深刻的感覺很糟糕,尤其是當自己正泡在十多米深的海水之中時。

  漸漸地,意識開始渙散,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

  隨之而來的,則是又一次的「驚醒」。

  青年猛地坐起了身子,他正坐在自己先前睡過去的地方。

  他一邊拍掉身上的沙礫,一邊艱難地將自己的下半身從沙子中抽了出來。

  夜晚來臨,空氣中逐漸傳來了一絲濕冷的感覺。

  青年很意外,因為即使是夜晚的沙漠,也不應出現富含如此多水分的空氣。

  他環顧四周,最終鎖定了一個方向,那是在沙漠風的搬運下形成的一堵高牆一般的沙脊。

  從夢中掙脫出來的青年,此時的疲倦感已經所剩無幾,而後他邁開步子,順著沙脊的一個低谷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上。

  他不得不留意腳下的每一絲感覺,因為只要一個小小的失誤,就有可能觸發一系列可怕的後果,甚至會有丟掉性命的風險。

  不久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依然籠罩在淡淡陽光下的廣闊沙海,而就在視野盡頭的地平線邊緣,若隱若現地散發著一抹綠意。

  青年的眉間多出了一絲喜色,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努力的方向。

  回首向後望去,來時的路已經再無蹤跡可尋。

  這是一片陌生的土地,對他來說,這裡充滿了未知和意外。

  此時的青年就站在這高高的沙丘之上,前方是無限光明,而背後則早已陷入了黑暗。

  「停下了……也許就再也回不去了。」


  「至少前方的路……仍舊充滿光明。」

  三道絢麗的極光劃破天空,拉扯著黑色的幕布飛向漸漸沒入地平線的恆星。

  青年明白,殘陽的餘熱即將散盡,緊隨其後的便是夜晚沙漠的恐怖低溫。

  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一處溫暖安全的避風港。

  雖然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行進方向,但目的地仍舊無比遙遠,越來越低的溫度正不斷提醒著他,夜晚會輕易地結束他的生命。

  感受著身上單薄的布衣,青年的心裡湧現了一絲急迫。

  迷茫之中,耳畔隱隱約約傳來了陣陣好似旋律一般的聲音。

  可那聲音太過細碎,根本無法被人耳清晰地捕捉。

  青年並沒有在意。

  【也許那只是風與幾縷沙子創造的巧合罷了。】

  可就在下一刻,那若隱若無的聲音突然掠過了他的耳邊,而就在這時,青年睜大了自己的雙眼。

  只見他的視野之中,開始時不時地出現一縷縷模糊的顏色,它像是隨風而動的彩色星光,又或是沙海中的奇怪沙礫?

  「是幻覺麼……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青年喃喃道,同時他在身前的沙丘邊伏下了身子。

  只見那縷彩色游弋在不遠處的沙丘之上,顯得無比歡快。

  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憂色,因為他可不知道眼前這未知的玩意,會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可下一瞬間,那些奇怪的色彩消失了。

  「難道……我看到的真是幻覺?」

  青年感覺這一切無比真實,但之前發生的種種,卻令他遲遲不能做出明確的否認。

  因為不久前,他自己更是身處同樣無法理解的景象之中。

  ……

  黑暗……輕撫過旅者的雙眼。

  漫過腳腕的海水無法遮蔽其下的細膩白沙。

  身披白色斗篷的人,手中握著一節鐵鏈,其下連接著那閃著淡黃色火焰的金屬提燈,它是如此的精緻漂亮,以至於和它樸素的持有者放在一起時顯得格格不入。

  他累了,他的步伐越來越慢,那越來越黯淡的火焰所形成的光帶開始變得搖擺不定。

  他哼起了熟悉的旋律,試圖藉此來保持精神的清醒,因為他知道,這條路是一場挑戰自我的試煉。

  只要抵達遠方那嚮往已久的神殿,這一路上所經歷的一切,都將洗禮脆弱的自己,否則……他將一無所獲。

  ……

  青年再次邁動了雙腿,追隨在那束虛幻的光芒之後。

  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觀察之後,他發現這條搖擺不定的光帶,似乎正在有規律地向一個方向前進著。

  它似乎對自己這個破落的旅行者並不在意。

  青年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束光似乎與他有著相同的目的地,儘管它很有可能只是短暫地與自己的路線重合。

  ……

  燭火的光芒慢慢減弱,可他並不願意放棄自己所追求的一切……

  顫抖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殘破的皮質捲軸,在那之上,記錄著一段無比漫長的旅途。

  「會有第二次機會麼……」

  只見與提燈中如出一轍的淡黃色火焰在他身上的布衣上燃起。

  望著遠處平靜水面上拔地而起的高聳黑色尖塔,旅者消失在了不斷搖曳的火焰之中。

  「沒有!」

  一聲空靈的、重重疊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像極了早已消失的旅者……

  「真是見鬼了!」青年低聲吼道。

  【就不該跟著這該死的光。】

  他即使不再出聲,也依然在心裡不停暗罵著。

  「這下好了……」

  掃視四周平坦的地形,青年沒有絲毫的頭緒。

  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能幫助他確認道路的高聳沙丘了。

  就在青年不斷原地踱步的時候,他踢到了一個掩蓋在沙子下、稜角分明的堅硬物體。

  只感覺他的腳下突然一軟,而後青年猛然一個翻身,倒在了不遠處的沙子上。


  那觸感像極了流沙,又或者是大型生物鑽過的隧道被踩漏了。

  不管怎樣,站著不動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

  隨後的發展並沒有如同他想像的那般。

  慢慢地,只見一個金屬色澤的尖角露出了沙面。

  青年投去了驚奇的目光。

  漸漸地,以金屬尖角為圓心的一小片區域開始不斷地下沉,最後形成了一個小火山的模樣,而就在那小火山的頂點處,露出了半個奇怪的金屬物體。

  「這是?」

  青年緩步靠近了那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在他不斷地挖掘之下,他摸到了一根觸感冰涼的鎖鏈。

  他輕輕一用力,就將那東西整個拽了出來。

  「這玩意好像是一盞提燈?」

  青年坐了下來,把那個物體的主體部分捧在手中。

  它大概有一個人腦袋那麼大,幾片鋒利的厚金屬片連接著上下兩個部分。

  那東西整體看上去像是一個圓柱體,而中間則有一大塊鏤空區域。

  「與其說是提燈……」

  看著那些鋒利的金屬片,再加上其頂端垂下的鎖鏈,青年喃喃道:

  「這東西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掄起來就能把敵人砸飛的武器吧……」

  他沒有多想,準備隨後將其扔到一邊,可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瞟到了那段鐵鏈上刻畫的紋路。

  熟悉感頓時湧上心頭,他一定在哪裡見過這些紋路。

  青年隱隱地察覺到自己似乎對這些規則的刻痕有一種執念,因此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隨後舉起了那個空心的鐵疙瘩,試圖借著天空中的光芒更加清晰地解讀這些圖案。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玩意?」

  青年眯起了雙眼。

  透過金屬片之間的鏤空部分,他看到遠處的沙丘之後,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個形狀規則的銳角。

  沒來得及多想,他將奇怪的鏈錘纏在腰間後,便小跑著爬上了不遠處的沙丘。

  眼前的景象令他無比驚喜,因為就在不遠處的沙漠之中,一座尖塔正靜靜地矗立著。

  就在這時,一陣風拂過了青年的後背,緊接著是一縷又一縷的氣流。

  沙丘上的身影轉過身體,只見遙遠的天際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暗黃色的無邊巨牆。

  「那是……」

  青年的雙眼漸漸睜大。

  「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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