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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避風港

2026-10-15 21:52:47 作者: 佐業

  孤獨的身影狂奔在平坦的沙地上。

  他不確定那座無邊的沙牆何時會將他吞噬,所以他選擇用最快的速度沖向那不遠處的高塔。

  相比那瀰漫著不詳氣息的大沙暴,他更願意選擇那看上去明顯是建築的東西。

  青年的速度遠比他想像的要快。

  再次翻越一座低矮沙丘的身影離那聳立的高塔越來越近,眼中的畫面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那高聳的尖塔由一大一小兩個銳角拼湊而成。

  它規則的形狀表明,那裡一定存在著智慧生命,或者他們的痕跡。

  這正是青年需要的,也許接下來的發現可以幫他成功渡過眼前的難關。

  ……

  那深黑的石壁筆直地指向了星空,隨著視線的抬高,只見盡頭尖頂的凹槽處,仿佛鑲嵌著一顆紅寶石般的明亮星辰。

  【這是座道標……】

  

  抬頭仰望的青年一眼就猜出了眼前建築的作用,似乎他對此頗為熟悉。

  此時的青年不再為迫近的沙暴而苦惱,因為他看到了幾塊巨石後的一條寬闊入口,而那裡並沒有朝向風吹來的地方。

  他伸手撫摸著深深刻入牆壁的紋路,它們令原本光滑無痕的整體變得溝壑縱橫。

  隨著一陣陣腳步聲,青年圍繞著建築轉了一圈。

  他的眼神透露著失望,似乎那些組合在一起的浮雕並沒有讓他想起什麼熟悉的信息。

  除了建築的兩個部分各有三個寬度一樣的壁面之外,他沒有任何特別的發現。

  星光下顯得淡淡灰白的髮絲隨風飄起,隨著它們的顏色轉變回了原本的亞麻色……風的痕跡消失了。

  眼前是一條逐漸寬敞的斜向走廊,而不遠處是一間略顯昏暗的房間。

  青年走到了一處沙坡前坐下,他的身體緩緩地後靠,靠在了觸感鬆軟的沙礫上。

  兩束星光從分列兩側的入口灑落,在形成了九十度夾角的走廊盡頭會合。

  漸漸適應了昏暗光線的眼睛掃視著房間內的一切,而後一堆顯得十分突兀的東西迅速吸引了青年的目光。

  那是一根根整齊堆放的木柴。

  青年壓下了心中的疑惑,起身走向了那不屬於沙漠的事物。

  【大小適中,乾燥,似乎很久沒被人動過了……】

  他心中的驚喜瞬間壓下了疑惑,而後青年將一根根木柴抱起,將它們堆放在了小沙坡前的沙地上。

  【納克……納撒伊……哈什】

  伴隨著口中一字一頓地念誦起既陌生又熟悉的話語,略顯清瘦的面孔和一對無神的眼眸浮現在了火光之下。

  【是誰留下的呢?似乎有人曾經造訪這裡,留下了以便下次到來時取用的材料……】

  愜意靠躺的青年在內心思考著剛剛浮現的問題,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誒……孤身一人身處茫茫沙海之中……」

  「……甚至還想不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還會有比我處境更糟的傢伙麼……呵。」

  很久沒有進食的青年並沒有感覺到飢餓,也沒有絲毫口渴的感覺。

  他對此並不感到奇怪,只聽得他隨口喃喃低語著:

  「還記得我曾經看到過一篇研究報告……」

  「……通過接觸那被命名為……星靈與……星能的未知能量體。」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在心裡想到,緊接著便是後續的話語:

  「特殊人群的體內原本就存在的未知能量漸漸增多了,它們同時大大增強了生物體的各項指標……」

  【這挺合理的,能起出這種名字的人……感覺就應該異於常人。】

  「……西卡娜·阿克哈拉克……質星?……因克布蘭卡科學院?」

  【質星,那是什麼地方?科學院?這又是什麼東西?】

  「西卡娜·阿克哈拉克……」

  脫口而出的名字久久不散,令青年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身著白袍的女子,微微皺起的眉頭絲毫沒有影響整體的淡淡書卷氣。

  【好熟悉……她究竟是誰?】

  「我的名字叫……叫……」

  淡淡熟悉的感覺在腦海中一閃而逝,但青年卻始終沒能說出話語的後續。

  就仿佛剛剛瞥到的一絲文字……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

  「我究竟是誰?」

  同樣的問題再次脫口而出,而後一顆晶瑩的淚滴落在了白沙之上。

  還未被乾燥沙礫分食殆盡的水珠內,似乎有著一個絢麗多彩的世界。

  一個個虛幻的畫面正在其中演繹著,而後隨之消散……

  那仿佛是窗外的風雪,是一高一矮兩道大笑著捧杯的身影,是不斷劃破虛空的炮火……

  在人生道路的分岔口處溜走的記憶,似乎遠遠地對他揮了揮手,隨後消失在了飛散而過的紅色流星之後。

  蜷縮的身影微微顫抖著,臉龐的淚痕之下是早已打濕的衣襟,而青年的面容卻毫無外顯的情緒,唯有那無聲湧出的淚滴。

  掛在天空中的白月是那麼孤獨,而誰又會意識到,那些永遠陪伴在它身邊的群星……其實與它相隔著無盡的時間和距離。

  好似無窮無盡的白色沙海之上,是那麼孤獨……永恆的孤獨。

  ……

  「爸爸!那個人好像醒了!」

  一聲稚嫩的呼喊似乎驚醒了夢中的身影,身體緩緩抬起,似乎自己正側躺在柔軟的地面之上。

  眼前漸漸出現了一絲光芒,只見一雙藍白漸變的剔透眸子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熟悉的篝火和熟悉的場景,但卻多出了兩個不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被吵醒的青年喃喃問道:

  「你們是誰?」

  聲音中依然殘留著一絲倦意,因此顯得有些無力。

  「你好,年輕人,我的名字叫格沃克。」

  篝火之後的男子由坐姿改為了站立。

  【格沃克?】

  青年的腦海中,這個熟悉的發音對應起了一個略顯熟悉的陌生詞彙。

  那是「戰爭」。

  只見那個身著樸素長袍的中年人起身用右手按住了左胸,隨後微微彎腰行禮介紹道:

  「這是我的女兒,安德麗昂。」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溫柔中透露著一絲令人寧靜的意味。

  【安德麗昂……意為「命運」。】

  緊接著,那中年男子牽著略顯矮小的身影問道:

  「你可以為我們介紹一下自己麼?年輕人?」

  而後不等青年開口,只聽那人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似乎……來自奈非魯斯?」

  名叫格沃克的男子話語溫和,隨後他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你腰間的……是烏魯斯的燈火吧。」

  他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與他那意為「戰爭」的名字顯得格格不入。

  「我……我……」

  青年的聲音遲遲沒有繼續。

  「沒關係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也沒事。」

  「每一個靈魂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格沃克面帶微笑,而後在青年用同樣的動作回禮後,隨其一同坐下。

  「大哥哥,你真的來自奈非魯斯麼?」

  那個略顯靦腆的女孩猶豫著問道:

  「能讓我摸一摸那個……烏魯斯的燈火麼?」

  聽到女孩稚嫩的請求聲,青年微笑著解下了纏在腰間的事物,將其放在了女孩面前的沙地之上,而後他微微搖頭嘆息著道:

  「誒……其實,在來到這裡以後,我好像失去了許多記憶……」

  只見那中年人用手抵著下巴仔細聆聽,而後他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思索,緊接著慎重地開口道:

  「也許……也許這正是試煉之路為你準備的考驗……」


  「不過看你的衣著和那烏魯斯的燈火……你應該是奈非魯斯人沒錯。」

  青年好似認可般緩緩點頭,而後他疑惑道:

  「試煉……之……路?」

  「來!我帶你看看。」

  話畢,格沃克再次起身,同時順勢拉起了思索中的青年。

  他一邊平穩地邁步,一邊笑著向青年解釋道:

  「剛剛我的女兒突然大叫著找我,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於是我急忙跑了回來,緊接著就看到了在地上熟睡的你。」

  「你似乎是剛剛邁入真正的烏魯斯試煉。」

  ……

  緊接著,青年眼中的世界豁然開朗。

  只見身前不遠處的白沙之上,緩緩地拂過一層層清澈透亮的海水,而後便是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藍色鏡面。

  縷縷灰白的霧氣於空中浮動,其上的天空黑暗深沉,唯有那泛著淡藍色光暈的海面為這個世界帶來了光明。

  海面之下是那觸手可及的晶瑩白沙,只見遠方的淡藍沒有絲毫加深的痕跡,似乎那海水始終只有僅僅沒過腳踝的深度。

  「真是壯觀啊。」

  眼前的景色令青年發出了由衷的感慨,隨後便聽格沃克說道:

  「那便是烏魯斯之海!」

  此時青年終於在記憶中探尋到了那對應「烏魯斯」的文字。

  「靈魂」。

  那烏魯斯的燈火,也就是靈魂的燈火。

  緊接著,一幅模糊的場景出現在了青年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在淡黃色火焰中燃燒消散的身影,只見最後的最後,他手中的燈火隨著他消散的身影一同熄滅了。

  他終於明白了,那淡黃色的火焰不是別的,那是燃燒的靈魂!

  【那個人竟然燃盡了自己的靈魂?】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緊接著,青年想起那燃燒著淡黃色火焰的事物,與那漸漸憔悴的身影。

  【烏魯斯的燈火……靈魂的燈火!原來……是以自身的靈魂作為燃料啊。】

  他恍然大悟,可這麼做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耳畔響起的話語聲打斷了青年的思緒,只聽格沃克嘆息著說道:

  「誒……這片海洋之所以如看上去一般寧靜,都是因為此物的原因……」

  只見他伸手指向了身後的高高尖塔。

  「那是烏魯斯之門。」

  「是指引前路的道標,同時……」

  中年人的聲音微微停頓,緊接著他莊嚴地開口道:

  「……也是自現實通往靈魂國度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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