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了?」
葛光佩只覺身上疼痛,下意識想要抬手,胸口卻驀地刺起一陣痛,令她不自覺的蹙起眉,齒縫間湧入一層冷氣。
細長的睫毛抖動,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駐守在山谷里的木屋那簡陋的布局,於是腦海里湧起困惑,「我不是進了山洞?」
她茫然起身。
屋外響起師父的聲音:「醒了?醒了也好生歇著,莫要動彈身子,你被撞傷了兩根肋骨。」
葛光佩沉默著回憶,她只記得自己進了山洞,隨後便像是被浪打在身上,狠狠的撞到了石門上。
之後?
之後她便昏過去了。
嘎吱——
辛雙清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視線透過霧氣瞧見葛光佩迷茫的表情,邊走邊解釋道:
「段公子把我們從琅嬛福地中救了出來。」
「救?」
葛光佩一時齒冷,氣得傷口都在發痛,「若不是他,我們又怎麼會進那琅嬛福地!又何須他救!」
一想到自己什麼都沒發現便被拍飛,白白受了這許多傷勢,葛光佩就氣得傷勢發疼。
辛雙清嘴唇抿了一瞬,旋即卻開口呵斥道:「放肆!段公子行事,幾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人家既然肯把咱們救出來,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你不但不感恩,還在這裡胡咧咧什麼?」
「莫不是你還貪圖福地內有什麼仙人遺留下來的東西?!」
辛雙清厲聲呵斥,言辭間毫不留情,若非一雙手還是穩穩噹噹,葛光佩都怕她一把將滾燙的湯藥潑在自己臉上,當即囁嚅兩聲,不敢出一言以復。
只是瞧著她面上未隱去的不忿,辛雙清心頭也只是嘆息一聲,將藥遞到了葛光佩的手中,「段公子只是用咱們探路,沒有為了保密這件事,便將咱們滅口,已是心地良善了。」
葛光佩下意識捧住湯碗,熱流順著手掌湧入身軀,一股寒意卻從後背躥了起來,恍然驚醒。
是啊,別說那時候她意識昏厥,就算清醒著,也絕對不是段正鴻的對手,人家要捏死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不費力氣。
若是換做自己,非得把旁人都殺乾淨,不求將這秘密永遠藏著,也要多隱瞞一段時日才是。
『這麼說起來,我還真得感謝他的不殺之恩?』
葛光佩的眼裡滿是迷茫,機械性的將滾燙的藥一口飲盡——好歹也是身懷內力的江湖人士,不至於喝兩口藥都能被燙到。
辛雙清見她如此反應,也是微微頜首,道:「你在此歇息幾日,等過了劍湖宮大比,你便隨我入住劍湖宮,日後傳承宗門這擔子,還得叫你接過。」
打一棒子當然要繼續給個甜棗,更何況葛光佩是她精心調教了數年的弟子,哪裡是說舍便能捨去的。
「是,多謝師父!」
葛光佩一時間心頭百味雜陳,不知是藥太苦,還是心太苦。
……
且不提辛雙清和葛光佩師徒倆錯失機緣,苦中作樂。
光說鍾靈這邊雖然得了凌波微步(瞬間轉移大法)的傳承,卻因為頭一次使用便被卡進了書架中,愣是不敢再用,只好被段正鴻牽著鼻子走。
「王八蛋,趁虛而入,踢死你!砸死你!嘶,疼!疼!疼!」
鍾靈瞧著前頭的段正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嘴裡嘟囔著朝他踢了一粒石子。
結果段正鴻好似腦後長眼,石子被彈回來,砸到了她傷勢未愈的額頭上,頓時疼得兩眼淚汪汪。
段正鴻雙手抱臂回過身,似笑非笑的瞧著鍾靈,「看你笨兮兮的,走個路都能傷到額頭。」
「少來這套!」
鍾靈氣鼓鼓地從他身旁走過,卻被一把拉住胳膊,拽到了他懷裡。
「你,你又要幹嘛?」
鍾靈仰頭瞧著段正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不鬧了,咱們還是快點趕路,出林子吧,再不走快一些,怕是就要在林子裡歇息了。」
「放心,不會耽誤很久的。」
段正鴻抬手點下。
鍾靈被嚇得下意識閉上眼睛,卻覺得額頭上湧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流過,傷口處暖暖的,連身子都暖暖的。
她下意識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段正鴻那張俊朗無儔的臉,一時間看呆了眼,痴紅了面,心頭不由得嘀咕道:
「這麼瞧起來,他還蠻好看的……」
但是一想到段正鴻在琅嬛福地里弄髒了自己的腳,還讓自己吃那髒東西,頓時又生出股氣來,「哼!」
「你哼什麼?我這可是拿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來給你治額頭上的傷,你滿江湖打聽打聽,誰有這等待遇。」
段正鴻也不惱,手指戳了戳鍾靈的腦袋,心頭滿是散不去的歡喜。
別誤會,不是因為鍾靈。
而是因為這琅嬛福地一行,他的收穫實在太過豐富。
誠然,修煉北冥神功需要先散去自身的武功,但石壁上鑲嵌的夜明珠里蘊含了大量的水炁,這一去一來,反而還讓他的功力漲了不少。
除此之外,得益於他天賦異稟,散功重修時順便將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和小無相功一併入門。
如今三門武功同時運轉,令他的實力遠勝先前,當即趁熱打鐵去了趟擂台,順利勝過了張三丰。
喜得神功,實力增強,順便更新了外掛,多重收穫,讓他心頭如何能不歡喜?
唯一有點遺憾的,便是成功擊敗一星BOSS後,系統需要進行為期三日的更新,用來開闢二星池子和拓展新功能。
只是這明亮的目光落在鍾靈的眼眸里,多少有些熾熱。
少女心中雖然惱恨段正鴻在琅嬛福地欺負自己,但奈何她是個顏控,又不是個記仇的。
因此,這般瞧著,瞧著,兩人間的氣氛逐漸火熱,鍾靈閉上了眼,段正鴻低下了頭。
就在兩人唇齒相依時。
段正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幾分聲響,於是乎,滿腔歡喜瞬間化作惱意,摟著鍾靈一躍藏到了樹上,想看看是誰這麼不知趣,臨近大晚上跑來打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