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第三天下午，陸沉舟的助理來找蘇宇。
「陸導讓你去一趟監視器帳篷。」
溫念念緊張得包子都掉地上了。
「是不是要開除你，你快跑。」
「往哪跑，這是我的組。」
「可是他們要捧季雲澤，肯定要犧牲你。」
「犧牲我？」
蘇宇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就開工了。」
他走向那頂黑帳篷。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跟著他。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純粹看熱鬧的。
道具王姐朝他比了個口型，挺住。
武行頭兒遠遠抱了個拳。
帳篷里只有陸沉舟一個人。
監視器還開著，畫面定格在阿武雨夜獨白的那一幀。
那一幀他記得，繳費單捏在手裡，雨順著臉往下淌。
陸沉舟示意他坐。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網上的事，都知道了？」
「知道。」
「資方的壓力，也知道？」
「知道。」
「怕不怕？」
「不怕。」
「為什麼不怕？」
「怕沒用。」
蘇宇看著監視器。
「我二百多斤的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怕過，沒用。」
「後來發現，把事做成了，罵聲自己就停了。」
陸沉舟點點頭，沒評價。
他盯著監視器，忽然開口。
「我想讓常老師把阿武改成這部戲的主角。」
「你敢不敢接？」
帳篷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設備的電流聲。
蘇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試鏡之前，唐初初在電話里那句帶著笑的激將。
「大男主哦，反正你拿不下。」
那時候他剛考完期末，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來橫店。
一個三句台詞都沒有著落的網紅，來試一個大製作的鏡。
開機宴上，他的角色表寫著刀疤，台詞三句。
現在，有人把男一號放在了他面前。
蘇宇笑了。
「敢。」
「想清楚了。」
陸沉舟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接了這個角色，六千萬粉絲的火力，全沖你一個人來。」
「資方的撤資函，GG商的違約金，全算在你頭上。」
「這部戲要是撲了，你就是第一個背鍋的。」
「以後橫店沒人敢用你，網上全是你的笑話。」
蘇宇聽完，笑容沒變。
「陸導，我問你個事。」
「說。」
「阿武當主角的本子，比江燃當主角的本子，哪個好看？」
陸沉舟看著他。
「阿武。」
「那不就結了。」
蘇宇往椅背上一靠。
「戲比人大，其他的都是雜音。」
陸沉舟轉過頭，盯著他。
一秒，兩秒，十秒。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鼓勵，什麼都沒有。
就是在看，看這個人扛不扛得起。
十秒後，陸沉舟站起來，掀開帳篷帘子。
製片人和幾個主創正等在外面，一個個提心弔膽。
陸沉舟只說了一句話。
「主角換人。」
製片人腿一軟，扶住了旁邊的燈架。
「陸導，您再考慮考慮，資方那邊還沒回話。」
「讓常書白改本子。」
陸沉舟打斷他。
「出了任何事，我陸沉舟一個人扛。」
「違約金，從我導演費里扣。」
常書白是被人從家裡拽來的，進門還嘟囔著午覺沒睡成。
聽完這個決定，老頭愣了三秒。
然後他摸出一顆瓜子，磕了。
「這句話，我等了半個月了。」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問。
「常老師，江燃那條線怎麼辦？」
「江燃還是江燃，戲可以留著。」
常書白眯起眼睛。
「但主心骨換成阿武。」
「一個頂罪的人查真相，一個擋刀的人贖罪，兩個人一明一暗，這才是我要寫的東西。」
「之前那是資方的戲。」
「這回，是我的戲。」
老頭抓起外套就走。
「給我三天。」
「三天後，我把新本子摔你桌上。」
「這回的主角，才算個主角。」
……
當天晚上，蘇宇回到酒店。
剛進門，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叮，S級聽勸任務，拿下《逆光而來》男主角，判定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任務獎勵，8點自由屬性點，S級聽勸寶箱一個】
蘇宇站在玄關，挑了挑眉。
從唐初初寄來試鏡邀請函那天算起，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
這大概是他完成周期最長的一個任務。
從雲城到橫店，從三百斤的胖子到一個劇組的主角。
值得。
「8點自由屬性，全部加顏值。」
【叮，加點成功】
【顏值，55提升至63】
一股暖流從眉骨散開，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蘇宇走到鏡子前。
五官輪廓沒有大動，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眉眼的線條更利落，骨相里那股勁兒徹底透了出來。
減肥減到最後殘存的一點浮腫消失乾淨，下頜線像被修過一刀。
眼睛沒變，可眼神落進去的光不一樣了，深了一層。
【叮，是否開啟S級聽勸寶箱】
「開。」
【叮，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風華絕代】
【風華絕代，被動技能，永久生效，不可剝奪】
【效果一，氣質全面升華，宿主在任何場合自動成為視覺焦點】
【效果二，鏡頭親和力拉滿，觀眾對宿主及其飾演角色天然提升好感】
【效果三，與千面戲骨同時生效時，表現力翻倍】
蘇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人往那兒一站，就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
鋒芒不露，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以前他走進人群，別人先看見的是塊頭。
以後別人先看見的，是這個人。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唐初初，你輸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逆光而來》官博發布公告。
「經劇組慎重研究決定，自即日起，演員蘇宇出演本劇男主角阿武。」
「劇本由常書白老師全新調整，敬請期待。」
「感謝季雲澤先生前期的參與，因創作理念分歧，雙方和平解約，祝未來一切順利。」
公告很短，措辭很客氣。
客氣得像一記耳光。
公告發出二十分鐘，轉發破了十五萬。
評論區直接炸成了煙花。
「臥槽，真換了，陸沉舟真敢啊。」
「三句台詞的龍套，一路演成男一號，這是什麼爽文劇情。」
「別人帶資進組，這位帶實力進組，現在直接帶成男主了。」
「常書白還親自改本子，這含金量誰懂啊。」
「坐等雲朵來沖，前排賣瓜子。」
「樓上瓜子哪來的，常老師同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