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已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帳本都敢投屏，這是真不怕查。」
「公證處都請來了，這波操作滿分。」
然後，蘇宇開始逐條回懟造謠帖。
「說我騙財，帳本在這兒，你來指出一筆。」
「說我騙色，請當事人站出來，我直播對質。」
「說直播是劇本，那位甜甜女士現在還在配合調查。」
「你可以去問問她，劇本是誰給的。」
「說牽手成功是演員，十三對情侶的聯繫方式都在公證處。」
「歡迎媒體逐一核實，採訪費用我出。」
一條一條，邏輯清晰，刀刀見血。
最後，他對著鏡頭笑了笑。
「我知道這些帖子是誰買的。」
「我也知道錢是從哪個帳戶出去的。」
「我給這位朋友帶句話。」
「收手吧，外面全是證據。」
……
蘇宇說這話的時候，不是虛張聲勢。
當天晚上十一點，唐初初的消息發了過來。
「水軍公司的接單記錄，我的人拿到了。」
「後台數據，轉帳憑證，一樣不少。」
蘇宇回了兩個字。
「謝謝。」
「謝什麼，順手的事，主要還是那個金姐，竟然黑到我頭上了。」
「黑你？」
「她買的水軍，有幾條帖子罵了我唐家的產業。」
「罵了什麼？」
「說唐氏影業投資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蘇宇看著這條消息，沒忍住笑了。
金姐這一槍，算是捅了馬蜂窩。
「憑證已經送進經偵了，匿名舉報。」
「商業詆毀，雇水軍，偽造投訴，數額不小。」
「夠她喝一壺的。」
唐初初發來一個優雅喝茶的表情包。
……
輿論戰平息之後，事務所的口碑衝上了巔峰。
蘇宇趁熱打鐵，做了一期特別的專場。
老實人專場。
專場的來歷，是一封投稿。
投稿人叫老張，三十六歲，裝修工長。
信寫得很樸實，錯別字都有好幾個。
「蘇老闆你好，我叫張蔣放，工友都叫我老張。」
「我幹了十五年裝修，手藝在雲城排得上號。」
「我這個人不會說話，相親十幾次，都沒成。」
「不是人家看不上我，是我一緊張就說錯話。」
「上次相親，姑娘問我平時愛好是什麼。」
「我說刮膩子，姑娘笑了半天，然後就沒然後了。」
「蘇老闆，你幫幫我這樣的老實人吧。」
這封信，林夏讀的時候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又有點心酸。
蘇宇看完信，當場拍板。
「這期專場，就叫老實人專場。」
「把那些不會說話，但踏實過日子的人，都請來。」
專場那天，老張第一個到場。
工裝上沾著乳膠漆，皮鞋倒是擦得很亮。
一進門就鞠躬，鞠得特別深。
「蘇老闆，麻煩你了。」
蘇宇抬頭看了他一眼。
紅鸞天眼開啟。
老張的頭頂，一行數字浮了出來。
誠意值，九十八分。
滿分一百，九十八。
蘇宇開了這麼多期相親會，這是見過最高的分。
奔著要過日子來的，一分假都不摻。
「張師傅，坐。」
蘇宇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你的信我看了，問題不在你，在方法。」
「今天，我親自給你改造。」
改造第一步，形象。
蘇宇帶著老張去了趟理髮店。
頭髮剪短，鬢角修齊，整個人利落了一圈。
又去了趟服裝店，挑了一身合身的休閒裝。
不貴，但乾淨利落。
老張站在鏡子前，自己都不敢認。
「這，這是我？」
「是你，手藝人的體面。」
改造第二步，表達。
蘇宇給他做了兩小時輔導。
「記住，不用學別人油嘴滑舌。」
「你就記住三條。」
「第一，問什麼答什麼，不吹牛。」
「第二，不會說的就笑，笑比話實在。」
「第三，把你的工作說清楚，刮膩子不丟人。」
「手藝人的活，一是一，二是二，這是優點。」
老張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划記了下來。
那認真勁兒，跟記施工圖紙一模一樣。
改造第三步，匹配。
蘇宇在會員庫里翻了一晚上。
最後鎖定了一個姑娘。
二十八歲，會計，長相普通，性格安靜。
資料備註欄里寫著，上一段感情，被渣男騙了三年。
姑娘在擇偶要求里寫了一行字。
「不求浪漫，只求實在，謊話精勿擾。」
蘇宇調出兩個人的匹配數據。
契合度，九十一。
……
專場當天，老張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上台之前，他在門口做了三次深呼吸。
姑娘坐在對面，安安靜靜的，也在緊張。
「你，你好，我叫張蔣放。」
「你好，我姓劉。」
「我，我是干裝修的，工長。」
「手底下帶十來個人，活排到今年年底了。」
老張一開口，就有點語無倫次。
「收入還可以，就是忙，忙起來顧不上家。」
「不對，不能這麼說，得說實話。」
「收入不穩定，活多的時候一個月兩三萬。」
「活少的時候，萬把塊。」
「房子是有的，貸款還剩六年。」
「我不會做飯，但是我學，我最近在學。」
「上次學的西紅柿炒蛋，糊了。」
姑娘本來繃著臉，聽到這裡，沒繃住。
「糊了？」
「糊了，鍋都糊黑了。」
老張撓撓頭，臉紅了。
「後來我工友教我，說先放油，我沒放夠。」
「第二次又做，雞蛋咸了。」
「第三次，能吃了，就是賣相不好。」
姑娘低著頭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彈幕已經笑翻了。
「這大哥太實在了，雞蛋的故事講了三分鐘。」
「別人相親吹牛，他相親匯報工作。」
「可是為什麼，我聽得有點想哭。」
老張接著說。
「我這個人，沒什麼愛好。」
「不喝酒，不打牌，煙戒了三年了。」
「攢的錢都在存摺里，誰管都行。」
「我話少，但是我說一句，算一句。」
「說了年底娶你，就年底娶你。」
「說了房子加你名，就加你名。」
「我刮膩子，一遍就是一遍，從不偷工。」
「過日子也一樣。」
他說完這幾句，自己都愣住了。
大概是不敢相信自己能說出這麼多話。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姑娘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她看了老張很久，忽然笑了。
「我上一任，特別會說話。」
「他說要娶我，說了三年。」
「後來我才知道，這句話他跟四個人說過。」
她擦了擦眼角，看著老張。
「你這種雞蛋糊三次都要說出來的，我是頭一回見。」
「就你了，實在人。」
老張愣在原地，半天沒敢動。
「姑娘，你，你再說一遍？」
「我說，就你了。」
老張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老大一聲。
他對著姑娘，深深鞠了一躬。
鞠完想起來什麼，又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謝謝蘇老闆。」
「謝謝紅線事務所。」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成了，老實人終於贏了一次。」
「我哭了，為老張，也為我自己。」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到了一百二十萬。
牽手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林夏按下了禮花。
彩帶從天而降，落了老張一頭。
他頂著一頭彩帶，笑得像個孩子。
誠意值九十八分的老實人，牽手成功。
契合度九十一的姑娘，找到了她的實在人。
這場直播的結尾，蘇宇對著鏡頭說了一段話。
「各位，老實不是缺點。」
「會說話的人多了，靠譜的人不多。」
「找對象，找的是後半輩子。」
「嘴甜點的外賣，誰都會點。」
「但是家常飯，得找個會過日子的人做。」
彈幕刷過一排整齊的字。
「聽君一席話，勝過相十次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