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溫念念抱著名單，站在會場邊上，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了。
她看看六號桌，又看看手裡的名單。
名單上，六號桌，江哲，陳麥子。
桌上坐著的，是大周。
她又看看九號桌。
名單上，大周，高苗。
桌上坐著的，江哲正和高苗擊掌。
溫念念的腦袋嗡的一聲。
她把人，帶錯了。
錯了整整一場。
她僵在原地，手裡的名單開始抖。
林夏第一個發現她不對勁，跑過來一把扶住。
「念念？你臉怎麼白了？」
「夏夏，我闖禍了。」
「我把六號和九號帶反了，兩對嘉賓全坐錯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都怪我，我帶路之前應該再對一遍桌牌的。」
「我把人家的相親搞砸了，我，我去道歉。」
林夏一把拉住她。
「你道什麼歉，那兩對都成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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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最甜的兩對，都成了。」
溫念念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腮邊。
「坐錯了，也成了？」
「不但成了，彈幕都在感謝你。」
溫念念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點開直播回放。
彈幕密密麻麻，刷得屏幕都花了。
「迷糊月老實錘了，帶錯桌帶出一對神仙眷侶。」
「月老喝多了拴錯紅繩，結果拴出了真愛。」
「以後相親別按條件來了，抓鬮吧，參考本場數據。」
「溫念念：我憑實力迷路，也憑實力當月老。」
她抬起頭，看看林夏，又看看台上那兩對新人。
「所以，我不用道歉了？」
「你不但不用道歉，高苗還說要請你當伴娘。」
溫念念破涕為笑。
她抹了把臉，忽然想起什麼，掏出小本本記了一筆。
「那我下次還帶錯？」
林夏一把搶過她的本子。
「沒有下次！」
……
當天晚上，切片視頻就衝上了熱搜。
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溫念念帶錯桌，陰差陽錯成就兩對佳偶。」
「迷糊月老，在線拴錯紅繩。」
「科學相親輸給了路痴，這上哪說理去。」
有粉絲連夜畫了表情包，溫念念頂著一頭亂線，手裡攥著兩根紅繩。
紅繩另一頭，拴著兩對笑得燦爛的小人。
表情包一晚上傳遍全網，使用量破了千萬。
溫念念的帳號，一夜漲粉五十萬。
她本人對此毫無波瀾。
第三天早上，她才反應過來，給林夏發了條消息。
「夏夏，我是不是上熱搜了？」
林夏回了她一串省略號。
「熱搜都涼了，你才反應過來？」
「我這三天在睡覺。」
「睡三天？」
「嗯，中間醒了一次，吃了碗糖水。」
林夏放下手機，扭頭跟蘇宇感嘆。
「這姑娘的反射弧，是拿尺子量著長的。」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
他手機響了一下，是唐初初發來的消息。
一張表情包的截圖，正是那張迷糊月老。
「你們事務所還缺吉祥物嗎？」
「不缺，缺個能看住吉祥物不迷路的人。」
「那可惜了，本小姐最近很忙。」
……
迷糊月老的熱度還沒散，事務所又來了一位稀客。
顧北辰拎著一個公文包，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包里裝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沓列印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蘇宇呢？我有大事找他。」
林夏把他攔在前台。
「你先說什麼事。」
顧北辰把文件拍在桌上，封面上印著一行大字。
擇偶條件量化模型，北辰一號。
林夏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你管這叫大事？」
「這是學術成果。」
蘇宇從辦公室出來，看見那份文件，來了興趣。
「坐下說。」
顧北辰往椅子上一坐，開始了他準備了三天的演講。
「我研究了你們事務所全部的直播回放。」
「三百多位嘉賓的資料，我全部錄入了資料庫。」
「每一場牽手成功和失敗的案例，我都做了標記。」
「然後我發現一個問題。」
「你們的匹配，靠的是人，是經驗，是感覺。」
「感覺這個東西，不靠譜，至少沒法複製。」
蘇宇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紅鸞天眼這件事，他當然沒法說。
「所以？」
「所以我建了個模型。」
顧北辰打開電腦，調出一個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參數。
「我把擇偶條件拆成了四十七個變量。」
「收入穩定性，消費觀偏離度，家庭關係健康值，情緒穩定係數。」
「還有這個，我的得意之筆，謊話密度。」
林夏湊過來看了一眼。
「謊話密度是什麼？」
「一個人自我介紹里的水分占比。」
「我抽查了五十份資料，挨個打電話核驗的。」
「有人說自己年薪三十萬，實際二十萬，謊話密度就是三分之一。」
「數據很明確，謊話密度超過百分之二十的，匹配成功率直線下降。」
周正正好路過，聽到這句，停下了腳步。
「百分之二十？我們風控組的經驗值也是這個數。」
顧北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英雄所見略同。」
他把電腦轉向蘇宇。
「我拿你們已經牽手成功的十三對情侶做了回測。」
「模型的預測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七。」
「雖然還比不上你們實戰，但模型是可以疊代的，人是會累的。」
蘇宇看著屏幕上的參數表，沒說話。
他調出紅鸞天眼的數據，在心裡對了一下。
十三對成功情侶里，模型預測命中的有十對。
失手的那三對，都是契合度七十五到八十之間的邊緣案例。
這個準確率，已經不是碰運氣能解釋的了。
「你想要什麼？」
蘇宇直接問。
顧北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兩個條件。」
「第一，模型免費給你們用，我署名技術顧問。」
「第二。」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
「常書白老師不是給你寫新劇本了嗎？」
「將來再有戲，能不能給我留個角色。」
「就那種，學霸，天才，出場三分鐘解決關鍵難題的角色。」
「不用有感情戲，帥就行。」
林夏在旁邊笑出了聲。
「你一個學經管的，戲癮還挺大。」
「我這是體驗派，雖然沒演過戲，但我感覺我能行。」
蘇宇被他這個說法整無語了。
「角色的事，我只能幫你遞話，定不定是導演的事。」
「遞話就行，你遞話比誰都好使。」
「成交。」
……
北辰一號上線的第一周，就立了功。
一位男嘉賓報名，資料光鮮，相親履歷豐富，自稱深情專一。
模型跑完，彈出一個紅色預警。
此人歷史匹配十七次，謊話密度百分之三十八，情緒穩定係數忽高忽低。
周正順著模型給的線索一查。
好傢夥，這位同時在三家婚介掛了號，三份資料各不相同。
在甲家是創業老闆，在乙家是企業高管，在丙家是海歸工程師。
事務所直接把人請進了黑名單，還順手通知了另外兩家機構。
那兩家機構的負責人，專程打電話來道謝。
消息傳到論壇上，一片叫好。
「紅線事務所現在連算法都用上了，騙子們日子不好過了。」
「建議全國婚介強制安裝北辰一號。」
「別人相親看眼緣，紅線相親跑模型，這就是專業。」
顧北辰本人看到這些帖子，截圖發了朋友圈，配文只有四個字。
「實至名歸。」
發完又覺得不夠，補了一條評論。
「模型署名北辰一號，北辰是我，一號也是因為我一直是第一。」
底下蘇宇點了個贊。
徐子航留了言。
「兄弟，你這麼多才多藝，幫我算一卦什麼時候能脫單？」
顧北辰回復得很快。
「你的數據我跑過，模型建議你先拿下省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