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一號上線的第二周,徐子航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開著體院的大巴,拉了一車人。
十二個大小伙子,一水兒的運動服,平均身高一米八五。
往事務所門口一站,跟一堵移動的牆似的。
前台的小姑娘嚇得筆都掉了。
「你,你們找誰?」
徐子航從人群後面擠出來。
「報名的,我們組團來的。」
林夏聞聲出來,看見這陣仗也愣了。
「你們這是報名還是踢館?」
「報名,都是體院的單身漢,我師弟。」
「幾個?」
「十二個,田徑隊四個,籃球隊三個,舉重隊兩個,游泳隊兩個。」
「還有一個練散打的。」
林夏扶住門框,緩了三秒。
「進來吧,一個一個填表,不許搶。」
十二個人排成一隊,挨個填表。
隊伍排得筆直,填表的時候鴉雀無聲,紀律性極強。
風控組的律師們審核了一下午,越審越樂。
這幫體育生的資料,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收入那一欄,寫的全是助教補貼和比賽獎金,精確到塊。
愛好那一欄,訓練,加練,看別人訓練。
有個舉重隊的小伙,在擇偶要求里寫。
「希望她能接受我吃得多,我一頓能吃八兩米飯。」
還有個游泳隊的寫。
「我身上可能有消毒水味,介意勿報。」
籃球隊的大個子寫的是。
「我兩米零三,家裡的床是定做的,她不介意的話,床可以再做長點。」
最絕的是散打隊那位,擇偶要求就一行字。
「能管住我的,我師父說我欠管。」
周正拿著這疊表找到蘇宇,哭笑不得。
「老闆,這十二個人,資料真實度全部滿分,一個注水的都沒有。」
「問什麼答什麼,讓補充什麼補充什麼。」
「有個小伙連初中翻牆被罰站的事都寫上了。」
蘇宇掃了一圈,紅鸞天眼裡,十二個人的誠意值齊刷刷亮著。
最低的一個,八十三。
最高的,是那個一頓吃八兩米飯的,九十一。
「全部通過,安排進專場。」
「場地怕是坐不下,這幫小伙子一個人占一個半椅子。」
「那就加桌子。」
……
填完表,徐子航沒走,蹲在前台跟林夏嘮嗑。
「哎,你們這兒包吃嗎?」
「不包。」
「那我師弟他們待會兒去哪吃?」
「出門左轉,蘭州拉麵。」
徐子航嘿嘿一笑,湊近了點。
「林夏,你看我師弟都報了,我要不要也報一個?」
林夏頭也不抬地整理表格。
「你不是說要備戰省運會嗎?」
「備戰和找對象不衝突。」
「那你填啊。」
徐子航拿起一張表,剛寫了個名字,又停住了。
「你說,我要是牽手成功了,算不算背叛田徑隊?」
「你牽不牽手,田徑隊都不想要你。」
徐子航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把表放下了。
「那我還是備戰吧。」
……
體院專場辦在第二天,女嘉賓的報名通道,開放四十分鐘就滿了。
後台收到的報名表,比平時多了三倍。
林夏翻著報名表直咂舌。
「這幫姑娘都是衝著什麼來的?」
「衝著八塊腹肌來的。」
專場開始,主持人剛念完規則,台下就有姑娘舉手。
「請問可以直接開始嗎?我下午還要上班。」
全場笑翻。
第一個牽手的,是那個一頓吃八兩米飯的舉重小伙。
他叫大熊,上台緊張得順拐。
對面坐的姑娘是開小飯館的,川妹子,嗓門亮。
「你一頓真能吃八兩?」
「狀態好能吃一斤。」
「那你來我店裡,米飯管夠。」
「真的?」
「真的,你負責吃,順便幫我搬米搬油,你這一身力氣閒著也是閒著。」
大熊認真想了想。
「那我吃得多的話,你虧不虧?」
「你往我店門口一坐,就是最好的招牌,我虧什麼?」
大熊咧開嘴笑了,當場表態。
「那我以後搬米不要錢。」
川妹子站起來,伸出手。
「成交,處對象。」
兩個人握手握出了簽合同的架勢,台下掌聲雷動。
彈幕一片歡樂。
「這是相親還是招聘?怎麼還包上飯了?」
「八兩米飯找到了他的電飯煲,鎖死。」
第二個名場面,是散打隊的趙鐵柱。
就是擇偶要求寫著能管住我的那位兄弟。
他上台先鞠了一躬。
「我師父說我欠管,我媽也說我欠管。」
「我工資不低,就是管不住自己,上個月買了個遊戲機,這個月又看上個無人機。」
「我希望找一個能管錢的,能管我的,最好兇一點。」
台下有個姑娘舉起了手。
「我提個問題。」
「你講。」
「你要是犯了錯,接受什麼懲罰?」
趙鐵柱愣了一下。
「跪,跪鍵盤行嗎?」
「行,那要是屢教不改呢?」
「跪,跪榴槤?」
姑娘站起來,走上台,自我介紹。
「我姓方,小學班主任,帶畢業班,管過四十個猴孩子。」
「你這情況,比我班上最皮的強點有限。」
趙鐵柱的腿當場就有點軟。
「方,方老師好。」
「別叫老師,叫小方。」
「小方老師好。」
全場笑倒一片,主持人笑得話筒都拿不穩。
契合度九十三,牽手成功。
下台的時候,趙鐵柱走著走著,自動放慢半步,跟小方保持了一個完美的一米線。
彈幕齊刷刷飄過一行字。
「完了,這孩子這輩子算是交代了。」
游泳隊那位也沒落單。
對面坐的姑娘是兒科護士,聞了聞他袖子,特別淡定。
「沒事,我上班也是這個味兒。」
「真的?」
「真的,咱倆這叫什麼,這叫氣味相投。」
護士姑娘說完自己先笑了,游泳隊小伙撓著頭傻笑。
最後統計,十二個人,成了五對。
剩下七個也不虧,一人加了一堆聯繫方式,約了下個月打羽毛球。
徐子航作為領隊,比自己拿冠軍還激動,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啞了。
散場的時候他找到蘇宇,鄭重其事地握手。
「兄弟,以後我們體院的終身大事,就拜託你了。」
「你不報一個?」
「我備戰省運會。」
「行,那省運會結束再來。」
徐子航轉身要走,又轉回來,壓低聲音。
「哎,你說,林夏她平時喜歡什麼?」
蘇宇看了他一眼。
「錢。」
徐子航若有所思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