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蘇宇又拿起手機，先給常書白回了條消息。
「常老師，人什麼時候能見到，我這邊隨時可以出發。」
對面秒回。
「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回聲livehouse，別遲到，那幫怪人最不等人。」
蘇宇回了個「好」字，把手機一扔，整個人陷進沙發里。
票數逆襲，單場超過韓亦辰。
這個任務看著只有一行字，裡面藏著的東西他門兒清。
舞台，編曲，造型，燈光，每一個環節都得是自己的東西。
靠節目組的施捨，永遠只能排第六。
……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蘇宇提前到了回聲livehouse。
門臉不大，招牌掉了半邊漆，門口蹲著一隻橘貓。
他推門進去，裡面光線昏暗，吧檯後頭坐著三個人。
左邊一個扎小辮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腳上一雙人字拖。
中間一個短髮女人，紅唇，嘴裡叼著根棒棒糖。
右邊一個穿工裝馬甲的老頭，脖子上掛著捲尺，表情像誰都欠他錢。
吧檯後面，常書白端著杯茶，沖他抬了抬下巴。
「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蘇宇拉了吧檯前的高腳凳坐下，沖三人點了點頭。
小辮男人先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叫桑拓，編曲的，老常說你嗓子行，我不信他的話，先唱兩句。」
蘇宇也不廢話，清了清嗓子，直接唱了《深海》的副歌。
沒有音響，沒有伴奏，就是乾唱。
第一句出來，祁紅嘴裡的棒棒糖停了。
第三句出來，鞏肅脖子上的捲尺滑到了地上。
副歌最後一句收完，整個livehouse安靜得能聽見橘貓撓門的聲音。
桑拓盯著蘇宇看了十秒鐘，忽然一拍吧檯。
「這首歌的編曲誰做的，糟蹋嗓子。」
蘇宇樂了。
「節目組給的譜子，我自己瞎改的。」
桑拓從吧檯後面繞出來，圍著蘇宇轉了一圈。
「音準，氣息，共鳴位置，全是野路子，可偏偏每個音都踩在命門上了。」
他伸出一隻手。
「你的編曲我接了，免費，錢不錢的別提，我就想看看這把嗓子能飛到哪去。」
蘇宇握住他的手，搖了搖。
「免費不行，雙倍價錢，一分不能少。」
桑拓眼睛一瞪。
「小子，你看不起誰呢。」
蘇宇笑眯眯地看著他。
「桑老師，我這是買您往後兩個月的全部時間，隨叫隨到那種。」
短髮女人這時候站了起來，走到蘇宇面前。
她圍著蘇宇轉了整整兩圈，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我叫祁紅，化妝的，八年沒正經接過活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抬起蘇宇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骨相變了，減肥減的吧，這底子，藏都藏不住。」
蘇宇任由她看，也不躲。
祁紅收回手，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我醜話說前頭，我化妝的時候，誰也別在我邊上指手畫腳。」
蘇宇點頭。
「我連鏡子都不看，您隨便折騰。」
祁紅挑了挑眉。
「行，這張臉我接了，八年了，終於碰上值得我出全力的底子。」
最後是工裝馬甲老頭，他抱起胳膊，上下打量蘇宇。
「鞏肅，搞舞美的，我的設計，一個字不許改。」
蘇宇想都沒想。
「求之不得，我只管唱，台上的一切您說了算。」
鞏肅愣住了。
他幹這行三十年，甲方見了幾百個，提要求的，改方案的，加錢的，砍預算的。
就是沒見過這麼痛快撒手的。
老頭狐疑地盯著蘇宇。
「你小子不提要求？」
蘇宇想了想。
「就一個要求，我唱歌的時候，舞台別搶戲。」
鞏肅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捲尺嘩啦一聲響。
「就沖這句話，這活我接了。」
常書白在後面喝著茶，慢悠悠地開了口。
「看見沒，我說的好戲骨，錯不了。」
桑拓搬了把椅子坐過來，開始聊正事。
「小子，第二期什麼主題，節目組透風了嗎。」
蘇宇搖頭。
「還沒公布，不過按他們的路子，肯定不是什麼好拿的題。」
鞏肅哼了一聲。
「管他們出什麼題，燈光音響我自有辦法。」
祁紅把棒棒糖咬得咔咔響。
「服裝造型我來對接，你只管把身體狀態保持好。」
四個人就在這個掉漆的livehouse里，把事情敲定了。
當天晚上，蘇宇建了個群，把桑拓、祁紅、鞏肅都拉了進來。
順便把林夏、顧北辰、徐子航、溫念念也拉了進來。
群名讓大家投票。
顧北辰第一個發言，提議叫「復仇者聯盟」。
徐子航提議叫「雞腿戰隊」。
溫念念提議叫「蘇宇和他的朋友們」。
林夏的發言最實在。
「叫省錢大隊吧，老闆，這仨人的雙倍工資，我看著都肉疼。」
蘇宇看著滿屏的群名提案，笑出了聲。
他打了四個字發上去。
「草台班子。」
群里安靜了五秒鐘。
桑拓第一個回。
「好名字，就這麼定了。」
鞏肅跟了一句。
「草台班子怎麼了，老子搭的台，比他們的大劇院結實。」
祁紅髮了張自拍，紅唇一勾。
「草台班子化妝師祁紅，報到。」
溫念念發了個舉手的表情包。
「草台班子氣氛組組長念念，報到。」
蘇宇看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他們有集團軍。
他現在也有了。
……
三天後，《聲浪》節目組公布了第二期競演命題。
兩個字，高音。
後面還綴了一行補充說明。
本期競演曲目，必須為從未公開發表的原創歌曲。
消息一出，全網譁然。
懂行的樂評人第一時間就嗅到了味道。
「高音加原創，這是什麼魔鬼命題。」
「七天時間，拿出一首高音原創，還要能直播競演，開什麼玩笑。」
「專業歌手背後的團隊寫一首這種歌，至少要磨三個月。」
很快，更多內幕被扒了出來。
有網友爆料，韓亦辰的原創曲目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製作了。
天娛花重金請了業內頂級的詞曲組合，量身定製。
錄製彩排都走了三輪。
而蘇宇這邊，沒公司，沒背景，沒團隊。
更狠的還在後面。
一個匿名音樂人發帖。
「本人接到風聲，某巨頭放話，誰給蘇宇寫歌，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已經有三位詞曲老師被各自的公司按住，不許接單。」
帖子存活了二十分鐘就被刪了。
但截圖已經傳遍了全網。
輿論瞬間炸了鍋。
「這是明牌了啊，就是不讓蘇宇有歌唱。」
「高音命題加原創封鎖，雙管齊下，這是要讓他直播開天窗。」
「開天窗好啊，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站台上幹什麼。」
黑粉們狂歡起來。
「天才人設這回要崩了吧。」
「會唱歌和會寫歌是兩碼事，坐等翻車。」
「建議節目組到時候給他個梯子，讓他表演現場爬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