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視頻的開屏GG還在每天準時播放蘇宇的清唱。
GG詞卻一句話沒提新歌的事。
吃瓜群眾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連開屏金主都不提新歌，看來是真沒有。」
「這回，蘇宇怕是真的要栽了。」
草台班子群里，林夏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老闆，我打聽了，圈內排得上號的詞曲人，全被打了招呼。」
「有一個偷偷跟我說想接，第二天就被他們公司領導叫去喝茶了。」
「這幫人太損了，這是斷糧啊。」
顧北辰緊跟著發了一條長語音。
「從博弈論角度，這一招叫釜底抽薪，命題是陽謀，封鎖是陰謀。」
「陽謀告訴你我要幹什麼，陰謀確保你幹不成。」
「對方這次出手，比惡魔剪輯狠多了。」
徐子航的語音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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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要不我把我們田徑隊的嗓子借你，我們一起吼。」
溫念念發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
「蘇宇哥，要不我幫你寫吧，我會寫糖水的價目表。」
眾人正在群里發愁，蘇宇上線了。
他只發了一句話。
「歌的事，不用擔心，我有。」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桑拓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小子，你說什麼，你有歌？」
蘇宇嗯了一聲。
「腦子裡有一首，現成的，明天我去livehouse，哼給您聽。」
桑拓在那頭沉默了。
干他們這行的都知道，腦子裡有旋律和有一首完整的歌，是兩碼事。
但他想起蘇宇那把嗓子，鬼使神差地說了句。
「行，我等你。」
掛了電話，蘇宇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過目不忘】的記憶庫緩緩打開。
前世聽過的無數歌曲，纖毫畢現地碼在那裡。
高音這個命題，能打的牌太多了。
可他要的不只是高。
他要的是一開口，就讓所有人忘記呼吸的那種高。
他的意識停在記憶庫最顯眼的那個格子上。
那裡躺著一首前世地球家喻戶曉的神曲。
一位叫維塔斯的歌手，靠著它一夜之間紅遍了大半個地球。
《歌劇2》。
這首歌最嚇人的地方，是裡面那兩段沒有歌詞的吟唱。
拔地而起，層層翻越，全世界的歌迷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海豚音。
前世多少職業歌手翻唱它，翻車的不計其數。
能完整拿下來的，屈指可數。
能在直播里拿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
而蘇宇手裡握著【聲臨其境】。
萬音復現，當年聽過的原曲在記憶里纖毫畢現。
聲線掌控，音域音色隨心所欲。
這首歌在別人手裡是珠峰，在他手裡，就是家門口的台階。
至於語言問題，蘇宇早就想好了。
原曲的主歌歌詞，他按著記憶里的意境重新填一版中文詞。
那兩段封神的無詞吟唱，原樣保留。
反正吟唱本來就沒有詞，全世界通用。
這麼一處理，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蘇宇睜開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歌名也懶得改，就叫《歌劇2》。
簡單，好記，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狂勁兒。
作曲作詞署名，蘇宇。
文抄公這種事，他做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反正這個世界沒有維塔斯，這首歌就是老天爺借他的手，送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
第二天上午，回聲livehouse大門緊閉，門口掛了個暫停營業的牌子。
屋裡只有兩個人，蘇宇和桑拓。
桑拓面前擺著紙筆，身後是他那套寶貝得不得了的編曲設備。
「來吧，哼吧。」
蘇宇站在舞台中央，閉著眼，把整首歌從頭到尾唱了一遍。
主歌部分，他唱的是重新填的中文詞。
一座房子，一片海，一個獨自站在風裡的人。
旋律低回，像潮水一下一下拍著岸。
唱到一半，桑拓的筆停了。
這個幹了三十年編曲的老江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是難聽，是太好聽了。
這旋律的走向，完全繞開了樂壇所有的套路，卻偏偏每個音都長在人的癢處。
然後，主歌落盡，伴奏抽空。
蘇宇開口唱出了第一段無詞吟唱。
第一個音起來的時候，桑拓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
第二個音翻上去的時候，他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聲音一層一層往上爬，又高又亮，卻一點不刺，像一根銀線直直往天上鑽。
等蘇宇把最後那個音收住，輕輕落地。
livehouse里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桑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眶有點紅。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小子，這首歌，真是你寫的？」
蘇宇睜開眼，笑了笑。
「你就當是老天爺借我的手，送給這個世界的。」
桑拓沒再追問。
他繞著蘇宇走了兩圈，忽然一拍大腿。
「我幹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樂壇那幾個自封的高音之王，捆一塊兒都唱不了這個。」
「這段吟唱要是放到直播里，那不是唱歌，那是放炮仗。」
「從第一個音開始，炸到最後一個音。」
他低頭看了看空白的譜紙，忽然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這首歌，不能記譜。」
蘇宇挑眉。
「為什麼？」
桑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
「記了譜，就得給人看，給人看，就有人會偷。」
「編曲我直接進設備做，工程文件我親自保管，譜子只存在你我的腦子裡。」
他搓了搓手，整個人像年輕了二十歲。
「還有，這首歌的編曲，不能做滿。」
「鋼琴鋪底，弦樂墊著，鼓點全部抽掉，把人聲頂到最前面。」
「吟唱那兩段，給我留白，一秒鐘伴奏都不許有。」
「我要讓全場只剩你一個人的聲音。」
蘇宇點頭。
「您說了算。」
桑拓轉身撲到設備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出去等著，今天晚上之前，我把骨架做出來。」
蘇宇沒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裡。
「我在這陪著，您做到哪，我唱到哪。」
桑拓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回去繼續幹活。
那天下午，livehouse里斷斷續續傳出琴聲和人聲。
門口的橘貓趴在台階上，聽得耳朵一抖一抖。
傍晚，鞏肅來了。
老頭進門第一件事，是搬著梯子在舞台上爬來爬去。
量完尺寸，他蹲在台口，掏出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蘇宇湊過去看了一眼。
本子上畫著舞台的側視圖，七道光柱從低到高，一層一層排列。
最後一道光柱的盡頭，畫了個小小的太陽。
鞏肅頭也不抬。
「你唱歌的時候，音往上一翻，光就跟著往上走一節。」
「你翻到最高那一下，七道光柱全部打向穹頂，全場的燈跟著你一塊兒亮。」
蘇宇看著那個小小的太陽，忽然有點感動。
「鞏老師，您這設計，擱大劇院得報價多少。」
鞏肅冷哼一聲。
「大劇院？大劇院配嗎。」
「他們只會在台上放煙花，放煙花誰不會，三歲小孩都會。」
「我這叫讓燈唱歌，懂不懂。」
蘇宇豎起大拇指。
「懂了，受教。」
鞏肅把本子一合，背著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老頭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扔下一句話。
「小子，好好唱，別糟蹋了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