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知道從哪裡漏了出去。
有網友拍到回聲livehouse連續幾天閉門，門口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
配文是，蘇宇躲在裡面，疑似臨陣磨槍。
評論區一片冷嘲熱諷。
「livehouse閉關？他要搞地下說唱嗎。」
「七天憋一首高音原創，他要能寫出來，我把鍵盤吃了。」
「樓上的，上一個吃鍵盤的兄弟，巧克力鍵盤還沒消化完呢。」
節目組那邊，洪斌也聽到了風聲。
他給蔣雯打電話匯報。
「蔣總監，蘇宇那邊沒有任何邀歌的動作，就躲在一個小livehouse里。」
蔣雯正在喝茶，聞言輕輕笑了。
「垂死掙扎罷了。」
「洪導，第二期的鏡頭，按我說的辦。」
「給他足量鏡頭，給他正常剪輯，彩排時間給到四十分鐘。」
洪斌有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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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真拿出歌來呢？」
蔣雯把茶杯放下，聲音淡淡的。
「拿不出來，他是笑話，拿出來了，是個次品，他還是笑話。」
「七天寫出來的東西，能跟磨了一個月的精品比嗎。」
「這一期，我們不需要動手，作品本身就會說話。」
洪斌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
「那評審團那邊……」
蔣雯站起身，走到窗邊。
「新補的一百人已經進組了，身份乾淨，履歷漂亮。」
「現場票，我們心裡有底。」
「網絡票那邊，折算係數照舊。」
「這一期，讓韓亦辰贏得漂漂亮亮，讓觀眾挑不出一點毛病。」
……
備戰第四天，溫念念捅了個簍子。
她參加劇組的直播活動，主持人隨口問了句。
「念念，聽說蘇宇在準備新歌，你知道嗎。」
溫念念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知道呀，新歌叫鴿子二，蘇宇哥唱完，我吃了三碗糖水。」
直播間瞬間笑炸了。
主持人都愣住了。
「鴿子二？」
溫念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不對不對，是歌劇二，蘇宇哥說沒有鴿子，也沒有一。」
這段切片半小時內傳遍全網。
「鴿子二」三個字直接衝上熱搜。
黑粉狂歡。
「文盲實錘了，歌劇2能說成鴿子二。」
「這朋友質量，蘇宇的圈子堪憂啊。」
結果吃瓜群眾順著熱搜摸過去，發現歌名本身叫《歌劇2》。
歌劇對鴿子，這個反差直接把熱度頂上了新高度。
「念念這波在大氣層，變相宣傳。」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鴿子，這歌我必須聽聽了。」
「歌還沒發，梗先火了，這是什麼魔幻宣傳。」
「歌劇2，這名字起得就夠狂，我倒要看看有多狂。」
草台班子群里，徐子航發了二十個笑哭的表情。
「念念，你這嘴是開過光吧。」
溫念念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宇回了條消息。
「幹得漂亮，比買熱搜便宜多了。」
溫念念秒回。
「那我是不是立功了，能換一杯奶茶嗎。」
林夏跳出來。
「換，大杯，我請。」
……
同一時間的雲城大學，統計系辦公室里。
林晚棠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聲浪數據。
裡面躺著三張截圖。
第一期蘇宇的實時投票曲線，韓亦辰的實時投票曲線，還有其他幾名選手的對照曲線。
她端著咖啡，一條一條地看。
第一期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蘇宇的曲線在黃金時段出現過一次不合常理的平移。
漲幅突然歸零，持續了四分鐘，然後又突然恢復。
而同一時段，韓亦辰的曲線平滑得像一條直線。
她教了八年統計學。
真實的萬人投票行為，曲線應該是嘈雜的，抖動的，充滿隨機性的。
絕不會平滑成那樣。
平滑，意味著機器。
林晚棠把三張圖又看了一遍，關掉文件夾。
她什麼都沒說，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叫「晚棠」的小號。
今天的三票，照例投給了蘇宇。
投完票，她在日曆上圈了一個日子。
第二期直播夜。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期，那條曲線還會再來一次。
數據不會撒謊。
人，就不一定了。
……
顧北辰也沒閒著。
他在校園論壇發了個技術帖。
標題叫，《從統計學角度看音綜投票的三種可能造假手法》。
帖子裡他沒點名任何節目，全程用假設模型推演。
第一種，係數折算，明面上的票是真的，結算時偷偷打折。
第二種，通道限速，讓特定選手的投票請求排隊失敗。
第三種，數據回滾，票進去了，後台再給你吐出來。
帖子發出去兩個小時，閱讀量破了五十萬。
然後，帖子被刪了。
顧北辰早有準備，截圖存檔，重新發布。
標題改成了，《被刪帖重發，從統計學角度看音綜投票的三種可能造假手法》。
這回閱讀量直接破了兩百萬。
評論區一片會心的笑聲。
「刪帖這個動作，等於認領了。」
「樓主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已截圖，坐等直播夜對答案。」
徐子航那邊更直接。
他組織田徑隊開了個短會。
會上一句話。
「周六晚上八點，全體投票，誰敢忘了，加跑十公里。」
隊員們嗷嗷叫。
「隊長放心，我把全家手機都借來。」
「我奶奶都學會投票了。」
……
唐初初這幾天很忙。
她先是讓助理聯繫了兩位國際頂級的詞曲作者。
價錢都談好了，人家說隨時可以飛過來。
結果蘇宇一條消息把她打發了。
「歌有了，不用請。」
唐初初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回了一句。
「你寫的？」
蘇宇回。
「算是吧。」
唐初初差點把手機捏碎。
「什麼叫算是，蘇宇，你給我說清楚。」
蘇宇想了想，發了條十秒的語音過去。
語音里，他哼了一小段那段無詞吟唱。
唐初初點開聽了一遍。
然後又聽了一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條十秒的語音已經被她循環了四十多遍。
她抓起手機，打字的速度快得驚人。
「署名必須是你自己，誰問都這麼說，聽見沒有。」
蘇宇回了個收到。
唐初初想了想，又給助理髮消息。
「開屏GG繼續，素材先不換。」
「吊著他們，等直播結束，一起炸。」
助理回了個好。
唐初初放下手機，從包里摸出一顆糖，剝開，扔進嘴裡。
糖是荔枝味的，很甜。
她眯著眼睛嚼糖，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
「藏著掖著的傢伙。」
「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