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蘇宇睜開眼，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經久不息。
主持人連喊了三遍，現場才慢慢安靜下來。
點評環節，沈曼青第一個拿起了話筒。
她看著台上的蘇宇，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入行二十年。」
「我聽過全世界最好的現場，在維也納，在米蘭，在東京。」
「今晚之前，如果有人告訴我，一個演員能在直播里唱出這樣的東西。」
「我會讓他去醫院看看腦子。」
她停頓了一下，舉起打分牌。
十分。
本季開播以來的第一個滿分。
全場再次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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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青放下牌子，補了最後一句話。
「蘇宇，你讓我覺得自己還要練。」
「這不是恭維，這是一個歌手，對另一個歌手，最高的敬意。」
主持人接過話頭，看向另一側。
「那周慕雲老師，您的分數……」
鏡頭切到周慕雲。
老音樂人坐在那裡，臉色有點發白。
他的耳返里，導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輕輕的，客客氣氣的。
「周老師，壓一壓，八分以下。」
周慕雲的手放在打分牌上。
那隻寫了三十年歌的手，抖了。
他看著台上的蘇宇。
那個年輕人站在光里，沖他微微點頭，像錄製第一期那樣，客氣，平靜。
周慕雲拿起話筒，沉默了很久。
久到主持人準備救場的時候，他開口了。
「這首歌，這個演唱，我給不了分。」
全場一愣。
周慕雲的聲音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走。
「有些分數，不是我能給的。」
說完，他舉起了手裡的牌子。
八分。
觀眾席瞬間炸了。
噓聲四起，有人高喊黑幕。
直播間彈幕像決堤的洪水。
「八分？周慕雲瘋了？」
「等等，他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
「翻譯一下，有些分數不是我能給的，意思是我想給的分，給不了。」
「我的天，這是在當眾喊冤啊。」
「老爺子手都在抖，他胳膊擰不過大腿。」
主持人的額頭見了汗，趕緊打圓場。
「感謝兩位導師，接下來進入投票環節。」
「現場五百位大眾評審，請拿起你們的投票器。」
大屏幕上，實時票數開始跳動。
蘇宇的名字後面，數字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一百。
兩百。
三百。
韓亦辰的名字也在漲，可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截。
三十秒後，投票通道關閉。
大屏幕定格。
蘇宇，四百五十三票。
韓亦辰，三百九十八票。
賀峰，三百零七票。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四百五十三票，五百名評審，斷層第一。
主持人握著台卡的手緊了緊，繼續念。
「網絡投票通道，將在三十分鐘後關閉，請大家抓緊時間為喜歡的選手投票。」
草台班子群里，消息瞬間刷屏。
林夏發了二十個放鞭炮的表情。
顧北辰發了一句：「現場票拿下了，但這只是上半場。」
蘇宇坐在後台的沙發上，腦海里，那個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A級聽勸任務完成。】
【任務內容：在《聲浪》單場直播競演中，票數超越韓亦辰。】
【判定結果：現場票數四百五十三對三百九十八，超越成立。】
【任務評價：良好。】
【獎勵發放：六點自由屬性點，A級聽勸寶箱一個。】
蘇宇靠在沙發上，慢慢呼出一口氣。
六點屬性點，他暫時沒動。
寶箱也先存著，等總決賽之前再開，討個彩頭。
他睜開眼，看向牆上的轉播屏。
屏幕上，網絡投票的實時排名還在滾動。
蘇宇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網絡投票榜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
第一，韓亦辰。
第二，路星河。
彈幕上，質疑聲已經鋪天蓋地。
「不對啊，我投了蘇宇，怎麼顯示投票失敗。」
「我投了三次，三次都轉圈，然後提示網絡繁忙。」
「我錄屏了，大家看，點蘇宇的按鈕沒反應，點別人的秒成功。」
「更離譜的來了，我親眼看著蘇宇的票數從兩百一十四萬跳回了二百零八萬。」
「票還能倒著漲的？」
顧北辰的帖子幾乎是在投票關閉的同一分鐘發了出來。
標題很短。
【第二期實時監測記錄，直播夜投票數據異常實錄】
帖子裡全是他錄屏截圖的證據。
二十一點四十七分到二十一點五十二分，蘇宇的票數增長曲線詭異地拉成了一條水平線。
整整五分鐘，零增長。
而同一時段，韓亦辰的票數以每分鐘四萬三千左右的速度勻速上升。
勻速。
顧北辰在帖子末尾寫了一行字。
「萬人級的真實投票行為，增速服從泊松分布，必有波動。」
「勻速直線，在統計學裡只有一種解釋。」
「機器。」
帖子十分鐘閱讀量破百萬。
節目組的水軍下場舉報，帖子被刪。
顧北辰立刻重發，標題加了一個字。
【第二期實時監測記錄，直播夜投票數據異常實錄，刪帖第二版】
這一版，半小時閱讀量破五百萬。
評論區最高贊只有一句話。
「刪一次，發一次，我們看他們有多少人手。」
……
直播現場，主持人拿著最終結算卡，走上了舞台中央。
「現在，我宣布本期競演的最終排名。」
大屏幕上，現場票與網絡票折算後的總榜，緩緩浮現。
第一名，韓亦辰。
第二名，蘇宇。
第三名，賀峰。
主持人念完，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更多的人選擇沉默。
觀眾席里，有個大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現場四百五十三票排第二，這算法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周圍哄堂大笑，緊跟著是更響的噓聲。
鏡頭趕緊切走。
韓亦辰站在舞台中央，接過第一名的獎盃，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他說了獲獎感言，感謝節目組，感謝粉絲，感謝舞台。
全程滴水不漏。
只是說到「尊重舞台」四個字的時候，台下響起了幾聲意味不明的笑。
直播結束，燈光暗下。
蘇宇收拾東西準備離場，走到後台通道，碰上了沈曼青。
天后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
「現場票四百五十三，網絡票第三。」
她看著蘇宇，直截了當。
「你怎麼看？」
蘇宇笑了笑。
「沈老師，數據的事，我不懂。」
「我只知道，今晚的四百五十三個人，是真的站起來為我鼓過掌的。」
沈曼青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也笑了。
「行，心態不錯。」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下一期，別再讓他們抓到任何把柄。」
「你走得越高，他們下手的成本就越高。」
「等到他們下不起手的那天，你就贏了。」
蘇宇沖她的背影點了點頭。
「謝謝沈老師。」
……
當晚十一點，熱搜榜前十，《聲浪》占了七條。
#蘇宇歌劇2#
#蘇宇海豚音再升半個音#
#沈曼青滿分#
#周慕雲有些分數不是我能給的#
#聲浪投票異常#
#歌劇2原創#
#蘇宇現場票斷層第一#
聲樂博主老梁連夜出了分析視頻。
視頻開頭，這個從業十五年的老博主第一句話就是。
「各位，今晚我跪著剪完這條視頻。」
「先說說這首歌本身。」
「《歌劇2》，這個旋律的寫法，完全跳出了流行歌的所有套路。」
「主歌壓著情緒走，吟唱段落直接把人聲當樂器使。」
「這種寫法，我十五年沒見過。」
「再說那個被推上去的半個音。」
「吟唱的最高音本來就站在男聲的禁區邊緣，他在這個邊緣上，又往外邁了半步。」
「這半步是什麼概念。」
「全世界現役男歌手裡，能穩定唱到那個音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唱到，還能唱得這麼穩，這麼亮的。」
老梁對著鏡頭，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
「就是今晚這個。」
視頻的最後，他放了現場觀眾手機錄的版本。
音質粗糙，雜音漫天。
可那段海豚音穿過劣質錄音，依然清亮得像新磨的刀刃。
這條視頻，兩個小時播放量破了八千萬。
評論區最高贊寫著。
「建議節目組改名，別叫聲浪了，叫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