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新聞,炸在總決賽前一天的上午。
沈曼青的工作室,突然發布了一條微博。
「受蘇宇先生邀請,沈曼青將擔任《聲浪》總決賽幫唱嘉賓。」
「舞台上見。」
這條微博發出來,整個網絡安靜了三秒。
然後徹底炸鍋。
「什麼?!天后親自給蘇宇幫唱?」
「沈曼青可是導師席的人啊,導師下場幫唱?」
「規則里有這條嗎,導師能當幫唱嘉賓?」
「賽制寫的是任意嘉賓,沒說不可以是導師。」
「我的天,半決賽是國家隊幫韓亦辰,總決賽是天后幫蘇宇。」
「這牌面,直接拉滿了!」
「沈曼青半決賽就摘了耳返打9點8分,原來那時候就站隊了。」
「真性情天后,我粉了,路轉粉。」
「節目組現在什麼表情,我很好奇。」
「節目組能有什麼表情,自己定的規則,含著淚也要執行。」
沈曼青隨後接受了一段簡短採訪。
記者問她為什麼決定下場幫唱。
她只回了一句話。
「好聲音不該被辜負,我想跟真正會唱歌的人,認真唱一次。」
這句話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天娛頂層的會議室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蔣雯盯著手機上的官宣微博,臉色鐵青。
「誰批准的?」
洪斌的額頭冒出了汗。
「賽制寫的是任意嘉賓,沒排除導師。」
「她鑽的是規則的空子,這個口子賽前沒堵。」
「現在全網都看到了,咱們要是不讓,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蔣雯的手指捏得發白。
「沈曼青這是明著站隊了。」
「半決賽摘耳返,總決賽下場幫唱。」
「她是要把公平人設焊死在自己身上。」
洪斌小心翼翼地問。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發個聲明。」
蔣雯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
「不能發,發了就是我們心虛。」
「天后幫唱又怎麼樣,一首合唱帶不動整場比賽。」
「原創環節有方墨白,投票環節有權重表。」
「直播的調音台,還在我們手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讓她唱,唱得越好,摔得越響。」
「原計劃,不變。」
洪斌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蔣雯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方墨白的歌,韓亦辰的嗓子,一百八十張評審票。
再加上調音台和耳返里的暗手。
這套局,她翻來覆去算了七遍,找不出一絲破綻。
她低聲自語。
「蘇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
韓亦辰是在房車裡看到沈曼青官宣的。
他盯著那條微博看了半分鐘,撥通了蔣雯的電話。
「蔣總監,這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規則漏洞,堵不上了,隨她去。」
韓亦辰的聲音有點發緊。
「天后幫唱,第一輪的熱度全要被他搶走。」
蔣雯淡淡開口。
「熱度是熱度,票數是票數。」
「亦辰,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把方墨白那首歌,唱到你這輩子的最好水平。」
「剩下的,不歸你管。」
韓亦辰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笑。
「蘇宇,風頭讓你出。」
「冠軍,得歸我。」
……
同一天下午,蘇宇和沈曼青約了幫唱的合練。
地點在回聲livehouse,桑拓親自盯伴奏。
兩人要唱的歌,是沈曼青二十年前的成名曲,《山河故人》。
這首歌音域跨度極大,情感層次複雜,翻唱者無數,能唱好的沒幾個。
第一遍合下來,沈曼青摘了耳返,看了蘇宇一眼。
「你這嗓子,不去拜個師,可惜了。」
蘇宇笑了。
「沈老師這是要收徒?」
沈曼青擺擺手。
「我不配,你這嗓子是老天爺追著餵飯。」
頓了頓,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小蘇,我多句嘴。」
「總決賽是直播,直播的水,比你想的深。」
「音響,耳返,鏡頭,投票,哪一樣都能做手腳。」
「我下場幫你,能幫的是台上的三分鐘。」
「台下的東西,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蘇宇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沈老師,我記下了。」
沈曼青重新戴上耳返。
「行了,再來一遍,副歌部分你的氣口再收半拍。」
「跟我合唱,不許掉鏈子。」
蘇宇比了個手勢。
「放心,鏈子焊死了。」
……
傍晚,林夏拎著保溫袋殺到了livehouse。
她把袋子往蘇宇懷裡一塞,動作一氣呵成。
「拿著,戰神雞腿,決賽前夜特供版。」
蘇宇接住袋子,還熱乎著。
「店裡不忙?」
林夏一揮手。
「忙什麼,員工的偶像也是你,全店放假一天。」
「再說了,老闆的比賽,比天大。」
她上下打量了蘇宇一圈,忽然有點感慨。
「想當初你在店裡捶橙子,一身的肉一晃一晃的。」
「這才多久,都要拿歌王了。」
蘇宇挑眉。
「什麼叫都要拿了,還沒比呢。」
林夏理直氣壯。
「我林夏投過注的人,就沒輸過。」
「上次押你考第一,我賺了二百。」
「這次我把半個月的工資都押上了,你敢輸試試。」
蘇宇哭笑不得。
「你悠著點,別到時候雞腿都賠進去。」
林夏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蘇宇,好好唱。」
「廣場上的三百號人,還有三千對新人,都看著呢。」
……
總決賽前夜。
酒店的練歌房裡,燈一直亮著。
草台班子的最後一次碰頭會,開到了晚上九點。
桑拓把最終的伴奏文件檢查了三遍。
鞏肅把舞美的每個環節又核對了一遍。
祁紅把明天的造型方案鎖進箱子,鑰匙掛在脖子上。
散會前,桑拓拍了拍蘇宇的肩膀。
「歌已經磨到頭了,今晚早點睡。」
鞏肅難得沒喝酒,只說了一句。
「台子我搭完了,這輩子最好的一座。」
祁紅抱著箱子,補了最後一刀。
「明天你往台上一站,他們就懂了。」
蘇宇點點頭。
「你們先回,我再練一遍。」
眾人陸續走了,練歌房裡只剩他一個人。
明天第二輪的原創曲目,歌名早就定好了。
《夜曲》。
這首歌在他的記憶里躺了很久,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傳奇。
當年它橫空出世,一口氣橫掃了幾乎所有頒獎禮。
那個世界裡流傳著一句話。
夜曲一響,上台領獎。
現在,他要讓這首歌,在這個世界的舞台上響起來。
鋼琴前奏的第一個音符落下。
蘇宇閉上眼睛,整個人沉了進去。
【聲臨其境】全面運轉,每一個音都落在最準的位置上。
說唱的部分,咬字像流水一樣順暢。
旋律的部分,情緒一層一層往上推。
歌聲在空蕩的練歌房裡迴蕩。
一遍,兩遍,三遍。
牆上的時鐘走過十二點,走過凌晨一點。
他唱完最後一個音,睜開眼,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可以了。」
……
回到房間,蘇宇準備洗漱。
路過化妝檯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檯面上,擺著幾樣東西。
一盒用保溫袋裝著的雞腿,林夏傍晚硬塞給他的。
袋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歪歪扭扭。
「吃了這個雞腿,明天把冠軍給我扛回來。」
一桶糖水,是溫念念下午讓助理送來的。
保溫桶上畫著一個笑臉,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蘇宇哥,這是我們家鋪子的招牌。」
「甜的東西能打敗緊張。」
「雖然我緊張的時候吃了三碗還是緊張,但你肯定不一樣。」
一小袋糖果,包裝精緻得不像話。
唐初初派人送來的,附了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筆鋒帶著慣有的傲氣。
「本小姐從不給失敗者送糖。」
手機屏幕上,還停著那條私信。
「數據有我,放心唱。」
蘇宇站在化妝檯前,看著這幾樣東西,忽然笑了。
雞腿,糖水,糖果。
他拿起一顆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
「行,都到齊了。」
「那就,巔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