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之夜，臨城奧體中心演播廳。
下午四點，距離開播還有四個小時，場館外的廣場已經開始堵人。
一萬張門票，開售三秒清空，黃牛價炒到原價的八倍還一票難求。
沒票的粉絲從四面八方趕來，把能站人的地方全站滿了。
廣場上的安保負責人拿著對講機，嗓子都喊啞了。
「各點位注意，人流還在漲，把備用通道打開。」
最熱鬧的地方，是林夏的雞腿餐車。
橙色的餐車停在廣場C位，車身上「戰神雞腿，冠軍管夠」八個大字在太陽底下反光。
隊伍從餐車窗口排出去，拐了三個彎，目測超過三百米。
林夏站在車頂，拿著喇叭喊話。
「憑投票截圖半價，憑超話等級加雞腿，老人小孩優先，插隊的自己去隊尾！」
四十名事務所員工穿著統一應援服，忙得腳不沾地。
前面印著「蘇宇放心飛」，後面印著「雞腿永相隨」，走哪兒都是一道風景。
周正站在餐車側面維持秩序，表情嚴肅得像在指揮庭審。
「排隊的觀眾請保持間距，雞腿管夠，原材料備了三輪，不要擁擠。」
有個小姑娘舉著手機問。
「律師叔叔，你們真是律師事務所的嗎，為什麼在這裡賣雞腿？」
周正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們是婚姻事務所，賣雞腿是副業，給老闆應援是主業。」
小姑娘愣了三秒，笑得直不起腰。
這段對話被拍下來傳到網上，評論區笑倒一片。
「離婚聖手擺攤賣雞腿，這個畫風太魔幻了。」
「紅線事務所到底是幹什麼的，業務跨度也太大了。」
「別問，問就是老闆的愛。」
錢進蹲在後廚數錢，數得眉開眼笑。
「林總，照這個速度，今晚光雞腿能賣出去五千份。」
林夏從車頂探下頭。
「五千份太少了，把備用的兩箱凍貨也化了。」
「今晚來的都是自己人，誰也別空著肚子走。」
白律師扛著兩箱水從旁邊經過，言簡意賅。
「水到了。」
林夏接了一句。
「白姐，歇會兒再搬。」
白律師搖搖頭。
「不累，留著勁兒晚上喊加油。」
徐子航和顧北辰的三百人方陣，下午五點準時集合。
方陣成員清一色雲城大學的學生，每人發了一件後勤部T恤。
徐子航站在隊伍前面訓話，架勢比軍訓教官還足。
「都聽好了，咱們的座位在看台正中，全場最顯眼的位置。」
「蘇宇唱完每一首歌，三秒之內，吶喊聲必須給我頂上去。」
「誰喊啞了，我那兒有潤喉糖，一人兩盒，管夠。」
顧北辰站在旁邊補充。
「我還做了聲浪方案，哪一段鼓掌，哪一段合唱，哪一段安靜，都標了時間點。」
「按我的方案來，咱們的應援效果能做到全場最佳。」
徐子航聽得直點頭。
「有文化就是不一樣，連喊加油都能整出方案。」
方陣進場的時候，三百人排成六列縱隊，步伐整齊。
橫幅展開，八個大字迎風招展。
「雲城大學後勤部，前來送糧。」
周圍的觀眾紛紛掏出手機。
「這個後勤部是什麼神秘組織，太有排面了。」
「雲大的人都這麼會玩嗎，笑死。」
三城地標大屏，晚上六點整準時亮起。
雲城，江城，臨城，同步點亮。
屏幕上，蘇宇從三百斤走到今天的畫面一幀幀掠過。
操場上的胖子，奶茶店的戰神，拉練的冠軍，考場的第一，片場的阿武。
最後定格在一張海報上，配著一行字。
「巔峰之夜，靜候佳音。」
臨城演播廳對面的寫字樓上，就有其中一塊屏。
進出場的觀眾一抬頭就能看見，歡呼聲此起彼伏。
唐初初坐在場館頂層的私人包廂里，居高臨下。
包廂是她提前訂的，視野全場最佳。
她往嘴裡丟了顆糖，看著樓下的人海，滿意地哼了一聲。
「排面這個東西，本小姐從來沒輸過。」
助理站在旁邊匯報。
「小姐，禮物通道的充值已經到位，平台那邊專門派了工程師盯著。」
唐初初點點頭。
「今晚只管刷，刷到他們伺服器報警為止。」
溫念念也來了，坐在觀眾席的內場區域。
她本來想進後台的，怕添亂，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買了票。
手裡攥著一根應援棒，緊張得直搓。
「蘇宇哥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旁邊的觀眾認出了她，小聲驚呼。
「你是溫念念嗎？！」
溫念念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你認錯人了，我是來喊加油的。」
對方看看她，又看看手裡的應援手幅，陷入沉思。
……
數據監測席設在導播間旁邊的獨立機房。
林晚棠下午五點就到了，帶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三台監測設備。
節目組的技術人員陪她調試接口，態度恭敬。
「林教授，原始數據流已經按您的要求接進來了。」
林晚棠點點頭，目光掃過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權重表的備案文件，我要再看一遍。」
技術人員立刻調出公證處的封存記錄。
她逐條看完，確認無誤，在回執上簽了字。
然後她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技術人員退出去之後，小聲跟同事嘀咕。
「這位林教授的氣場太嚇人了，我手都在抖。」
「人家是來公證的，又不是來查帳的，你抖什麼。」
「說不上來，反正覺得她往那兒一坐，誰也別想耍花樣。」
……
晚上七點五十分，直播間提前開啟。
開播三十秒，在線人數衝破一千萬。
彈幕密得把畫麵糊成了馬賽克。
「來了來了，年度最大場面。」
「我從下午三點守到現在，飯都沒吃。」
「樓上的，去買雞腿套餐啊，半價。」
「人在廣場，剛啃完雞腿，香迷糊了。」
「雲城大學後勤部報到，方陣已就位。」
「三千對新人代表團報到，我們村組織了集體觀看。」
平台的技術部門嚴陣以待。
值班主管盯著帶寬曲線，提前做了三輪擴容。
「半決賽峰值兩千二百萬，今晚只多不少。」
「把備用節點全開了，今晚要是崩了，全組年終獎泡湯。」
晚上八點整，燈光暗下，主持人登台。
《聲浪》第四季總決賽，正式開始。
主持人先是介紹賽制，三輪競演，實時投票，權重規則。
然後，他隆重請出了今晚的特殊嘉賓。
「本屆總決賽，節目組特別邀請了雲城大學統計學教授林晚棠女士。」
「林教授將以獨立公證顧問的身份，全程監督今晚的投票數據。」
鏡頭切到機房，林晚棠對著鏡頭微微頷首。
表情平靜，目光清冷，一個字都沒多說。
彈幕樂了。
「這位教授好酷，一個字都不帶說的。」
「人家是來看數據的，不是來聊天的。」
「節目組這波操作可以，請了尊真佛鎮場子。」
開場秀，是韓亦辰的個人舞台。
不得不說，天娛是真捨得砸錢。
八分鐘的秀，煙花，升降台，百人伴舞，交響樂團現場伴奏。
韓亦辰一身銀色演出服，從最高處的升降台緩緩降下。
墊音開得很足，效果拉得很滿，音響混得像天籟。
看台上，星辰海粉絲團的燈牌連成一片藍。
「亦辰亦辰，星辰大海！」
尖叫聲一波接一波，幾乎掀翻屋頂。
八分鐘的秀結束，收視率曲線直線躥升。
導播間裡，實時數據顯示，同時在線人數突破兩千一百萬。
平台歷史紀錄，開播十分鐘即告作古。
洪斌盯著數據屏，長出一口氣。
「開場這個走勢，冠軍的熱度就有了。」
蔣雯站在他身後，表情平靜。
她側過頭，對調音台方向的音響師使了個眼色。
音響師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手指搭上了推子。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