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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導演沒喊停,戲就沒完

2026-10-16 09:45:45 作者: 幽幽子

  開機第一周,劇組上下就摸清了白岩的規矩。

  通告單寫著七點開拍,六點半他准坐在監視器後面,誰遲到誰走人,沒有第二次機會。

  場務第一天遲到四十秒,被他當場結清工錢請出了拳館。

  從那以後,全組四十多個人,沒有一個敢踩點的。

  因為蘇宇每天四點半就到拳館,先跑八公里變速,再打一小時空擊。

  演員們踩著他打沙袋的悶響進門,誰還好意思賴在床上。

  馬躍山老爺子五點鐘準時坐在拳台邊壓腿,說是四十年的老習慣,改不掉了。

  雷震更絕,直接把行軍床搬進了拳館的器械室,說睡在這兒省得來回跑。

  白岩看在眼裡,一句表揚都沒有。

  他只是默默把開機時間,提前到了六點整。

  林夏掰著手指頭算帳,說提前開工省出來的時間,每天能多拍兩條,等於白賺。

  她轉頭就把省下來的錢,全換成了雞腿,說伙食上去了,幹活才有力氣。

  徐子航負責帶體院學生當武行學徒,第一天就有人被白岩罵哭了。

  

  哭完抹把臉接著干,沒有一個人走。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

  對面橫店九個億的劇組天天掛在熱搜上,今天官宣造型,明天官宣特輯。

  這邊連一條像樣的新聞都沒有。

  那就拿片子說話。

  開機第五天,白岩把全組叫到一起,開了唯一一次全體會議。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

  「這部戲,沒有替身,沒有摳圖,沒有借位。」

  「打戲真打,摔戲真摔,雨戲真淋。」

  「受不了的,現在走,工資一分不少。」

  「留下來的,別跟我喊苦。」

  四十多個人,沒一個動的。

  白岩點點頭,轉身就走。

  「行,那從今天起,所有人跟我一起,把命放進這部戲裡。」

  開機第十天,輪到第一場硬戲。

  陳野復出之後的首場正式比賽,整整七分鐘的拳台長鏡頭。

  白岩提前三天開了專項會議,全程就說了一個核心要求。

  「這場戲,我要拳拳到肉,要觀眾坐在電影院裡,能感到疼。」

  雷震找來的對手演員,是省隊退役的職業拳手阿豪,一百九十八斤,比蘇宇還重兩斤。

  阿豪進組第一天,圍著蘇宇轉了一圈。

  「兄弟,我看過你的直播,數據是真漂亮。」

  「可數據是數據,擂台上是擂台上。」

  「我這拳頭,收不住的。」

  蘇宇遞給他一瓶水。

  「豪哥,別收。」

  「你收一分,鏡頭裡就假一分,假一分,前面練的就全白費了。」

  開拍之前,白岩把兩個人叫到跟前。

  「護具可以戴,拳頭不許收。」

  「我要聽到拳砸在肉上的聲音。」

  阿豪看了看蘇宇,還是有點猶豫。

  「導演,他是主演,打壞了算誰的。」

  白岩還沒開口,蘇宇先說話了。

  「豪哥,你儘管打,我抗揍。」

  雷震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收著打才是害他,鏡頭看得出來。」

  阿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一條,拍了九遍。

  不是誰演得不好,是白岩要的東西太多了。

  腳步的角度,出拳的節奏,汗水甩出去的方向,全部要在點上。

  第五遍拍完,阿豪蹲在圍繩邊擺手,說導演,再來我就真沒勁了。

  白岩說,沒勁了就對了,陳野這場戲,本來就該沒勁。

  第七遍,意外來了。

  阿豪一記擺拳,蘇宇側身躲慢了半拍,指節蹭著他的眉骨劃了過去。


  當時就見了血。

  場務要喊停,蘇宇抬手攔住了。

  「別停,接著打。」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擺好架勢。

  「豪哥,再來。」

  阿豪愣住了。

  「兄弟,你流血了。」

  「陳野這場戲,本來就該流血。」

  蘇宇咧嘴一笑。

  「導演沒喊停,戲就沒完。」

  監視器後面,白岩盯著畫面里那個滿臉是血還在出拳的身影,手指攥得發白。

  他沒有喊停。

  第七遍拍完,第八遍,第九遍。

  第九遍收工,兩個人癱在圍繩邊上,半天爬不起來。

  白岩盯著監視器看了足足三分鐘,說了一個字。

  「過。」

  全組鼓掌,鼓著鼓著,發現蘇宇臉上的血還在淌。

  右邊眉骨裂開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硬是把最後兩遍拍完了,一聲沒吭。

  林夏拎著醫藥箱衝上來,手都在抖。

  「你不要命了,傷口這麼深,早就該喊停。」

  「喊停就白挨了。」

  蘇宇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第七遍是最好的一條,血都是真的,不能廢。」

  雷震走過來,看了看傷口,臉色沉了下來。

  「眉骨這個位置,再深半寸就傷到眼睛了。」

  「下次不許這麼扛。」

  「雷教練,我這不是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

  雷震轉頭看白岩。

  「送他去醫院,我看著。」

  林夏的車一路闖了兩個紅燈,把人送進醫院。

  急診醫生一邊縫針一邊打量他。

  「四針,這兩天別沾水,別劇烈運動。」

  「醫生,我下午能回去拍戲嗎?」

  醫生手裡的鑷子停了停。

  「你是第一個縫著針問這個的。」

  「我乾急診八年,見過拍戲受傷的,沒見過剛縫完就要回去接著拍的。」

  蘇宇說,劇組四十多個人等著,耽誤一天就是幾十萬。

  醫生嘆了口氣,把注意事項寫在紙上,塞給他。

  「傷口要是裂開,你這張臉就留疤了,演員留疤,你懂什麼意思。」

  「懂。」

  蘇宇接過紙條。

  「謝謝醫生,我會小心的。」

  下午兩點,蘇宇準時出現在拳館,右眉上貼著一塊紗布。

  全組都愣住了。

  溫念念正在給道具組送糖水,看到他,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地上。

  「蘇宇哥,你怎麼回來了!」

  「醫生不是讓你休息嗎!」

  「歇了,前面挨的就白挨了。」

  蘇宇活動了一下肩膀。

  「再說,陳野這個角色,臉上帶點傷才正常。」

  白岩皺著眉看他,看了足足十秒。

  「我准你歇兩天。」

  「白導,真不用。」

  「這不是商量。」

  「那這樣。」

  蘇宇指了指自己的紗布。

  「打戲後延,文戲照常,我不碰拳,行了吧。」

  白岩盯著他,忽然轉頭朝場務喊。

  「把下午的文戲調上來,打戲往後延。」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紗布別摘,就這麼拍,寫進戲裡。」

  常書白在電話里聽說這事,笑了半天。

  「行,這個傷我認,劇本里加一筆,就說是被莊家的人堵了。」

  「這小子,挨一拳都能給我挨出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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