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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有些人拍戲帶八個助理,有些人拍戲帶四針縫線

2026-10-16 09:45:47 作者: 幽幽子

  眉骨縫針當天返工的事,被錢多多剪進了探班視頻。

  視頻發出去,當天播放破了三千萬。

  熱評第一隻有一句話。

  「有些人拍戲帶八個助理,有些人拍戲帶四針縫線。」

  下面立刻有人回復。

  「別內涵了,你直接報身份證號得了。」

  又有人補了一句。

  「報誰的呢,人家現在忙著賣房還債呢。」

  評論區笑成一片。

  沙一鳴轉發了視頻,配文陰陽怪氣。

  「帶傷拍戲是本分,不值得吹,關鍵還得看演得怎麼樣。」

  評論區有人回他。

  「沙爺,你先去看看自己立的那堆帖子吧。」

  「鍵盤買了嗎,巧克力味的。」

  

  拍攝進入第三周,白岩和蘇宇吵了第一架。

  起因是第七十三場戲。

  劇本里,陳野得知老教練病情惡化,深夜獨自回到拳館,有一段三分鐘的獨白加哭戲。

  那段詞是常書白全本戲裡寫得最狠的一段。

  圍讀劇本的時候,光是念詞,場記小姑娘就哭了。

  白岩把這場戲標了三個星,說是全片三大淚點之一。

  實拍前一天晚上,蘇宇找到了白岩。

  「白導,這場戲,我想改個演法。」

  白岩抬眼看他。

  「改台詞?」

  「不,刪台詞。」

  蘇宇說得很直接。

  「我覺得陳野不會說話,也不會哭。」

  「他這種人,天塌下來,也是纏著繃帶接著打沙袋。」

  「把他釘在沙袋前面打三分鐘,一句話不說,比說什麼都疼。」

  白岩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劇本是常書白四十年的心血,你說刪就刪?」

  「台詞我一個字不動,我只是想多拍一版。」

  「多拍一版?」

  白岩冷笑一聲。

  「劇組的時間不是時間?膠片不是錢?」

  「你知道多少演員求我加詞加戲嗎,你倒好,要把到嘴的戲往外推。」

  「蘇宇,你是主演,不是編劇。」

  蘇宇沒急。

  「白導,正因為台詞是常老師四十年的心血,才不能浪費在一個不對的人身上。」

  「陳野要是能說出那些話,他就不是陳野了。」

  「一個連疼都說不出來的人,你讓他說三分種掏心窩子的話,觀眾會出戲的。」

  兩個人在拳館中間對峙,周圍的工作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喘。

  溫念念躲在小馬扎後面,手裡的糖水勺停在半空。

  徐子航悄悄挪到門口,隨時準備出去喊人。

  僵持了半分鐘,白岩忽然開口。

  「兩版都拍。」

  「先拍常書白的,再拍你的。」

  「明天我看完素材,誰的對用誰的。」

  「輸的那個,請全組喝汽水。」

  ……

  第二天,兩版都拍完了。

  先拍的是台詞版,蘇宇對著空拳台說完那三分鐘獨白,在場的場記小姑娘哭濕了半包紙巾。

  白岩看完回放,點了頭,說這條能用,而且是教科書級別。

  然後拍蘇宇的版本。

  拳館清場,只留一台攝影機,一盞頂燈。

  蘇宇一個人走進畫面,坐在長凳上纏繃帶,纏了整整一分鐘,纏得很慢,很仔細。

  然後他站在沙袋前面,開始打。

  一拳,兩拳,不重,但很穩。

  打到第二分鐘,拳速漸漸快了,拳頭砸在沙袋上的聲音越來越悶。

  打到第三分鐘,他忽然停手,額頭抵著沙袋,肩膀抖了一下,就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接著打。

  全程沒有一句台詞,沒有一滴眼淚。

  監視器後面,鴉雀無聲。

  白岩盯著屏幕,一動不動,煙燒到了手指都沒發覺。

  素材放完,他坐在那兒沉默了五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當著全組的面,撥通了常書白的電話。

  「常老師,第七十三場,我想改方案。」

  電話那頭問,為什麼。

  白岩說,您來看一眼素材就知道了。

  常書白當天下午趕到片場,把兩版素材各看了三遍。

  六十歲的老爺子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用沒詞的那版。」

  「我的詞,挪到片尾,讓老馬用畫外音念出來。」

  他轉頭看向蘇宇。

  「你比我想的,更懂陳野。」

  「這個角色在我腦子裡活了四十年,今天我才算真正看見他。」

  那天收工之後,白岩拎著兩瓶汽水,在拳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了。

  他遞給蘇宇一瓶。

  「十年了。」

  「我拍了十年婚禮,新人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導演,把我拍好看點。」

  「沒人跟我聊戲。」

  「沒人敢跟我吵戲。」

  蘇宇碰了碰他的瓶子。

  「現在有了。」

  白岩喝了一口汽水,忽然笑了。

  「你小子,以後每天收工,來監視器旁邊坐半小時。」

  「聊什麼?」

  「聊明天的戲,聊鏡頭,聊你為什麼那麼演。」

  「我這輩子,只跟兩個演員吵過戲。」

  「上一個,後來拿了影帝,拿完就息影了。」

  「他說跟我在片場吵完,出去拍別人的戲,沒勁。」

  蘇宇笑了。

  「白導,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咒我。」

  「都有。」

  白岩仰頭把汽水幹了。

  「好好珍惜,能吵架的日子不多了,戲快拍完一半了。」

  ……

  第二天,劇組的人發現,導演罵人的次數少了一半。

  罵蘇宇的次數沒變,但罵完會多問一句,你覺得呢。

  場務私下嘀咕,說這哪是導演和演員,這分明是兩個病人湊一塊兒了。

  開機第二十九天,輪到馬躍山老爺子的重頭戲。

  第八十一場,老教練妻子的忌日。

  劇本里,老人獨自在拳館辦公室,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舊照片,擦了擦,然後熱了一碗麵,擺在照片對面。

  全程沒有台詞。

  開拍前,白岩走到老爺子身邊,問需不需要先走一遍戲。

  馬躍山擺擺手。

  「不用走。」

  「這條我走了二十年了。」

  白岩沒聽懂,也沒多問,直接清場開機。

  鏡頭裡,老人坐在舊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手帕包著的東西。

  一層一層打開,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和。

  老人用袖口擦了擦相框的玻璃,擦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慢。

  然後他起身,用小火爐熱了一碗麵,臥了一個雞蛋,端到照片對面擺好。

  筷子擺得整整齊齊,跟供桌上供人的規矩一樣。

  他坐下來,看著那碗面,忽然開口了。

  「面好了。」

  就三個字,劇本上沒有。

  老人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淌了下來,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流,砸在桌面上。

  他沒有哭出聲,就那麼看著照片,眼淚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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